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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蔣鐵林的堅持下,這扒房子就沒有找人過來,就自家爺幾個和幾個親近的漢子一起動手了。
因為房頂的小瓦才用了三四年,還都完好著,回頭蓋房子還能接著用,蔣鐵林就和福生架了梯子爬到上面,一人一邊,將瓦片一片一片小心的揭下來,摞成一摞。然后傳給下面接應的蔣大和蔣三,最后再用架子車拉到福亮院子里。
這些小瓦在鄉下人眼里都是精貴的東西,要是就這么大咧咧地放在院子里,沒人看著,保準第二天一片都不會剩下。
等到房頂的小瓦都揭完了,蔣家父子幾個又把檁條和窗戶都拆了下來,最后只剩下泥胚的墻壁。這時來幫忙的幾個人各自拿著工具過來拆墻。
驅散了圍觀的人群,一群人就選了一面墻壁敲敲打打起來,然后差不多了,就喊了“1,2,3”一起用力,這面墻就“轟隆”一聲倒下去了。一時間塵土飛揚,對面的人看著都影影錯錯的,讓周琳有了一種回到前世的錯覺。真的太像霧霾天了,她出神的想著。
一面墻倒了之后,剩下的就簡單多了,等周琳回過神,這棟住了三年多的房子就已經只剩下殘垣斷壁了。她的心情十分復雜,有些對過去的不舍,又有對新生活的期望。不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怎么說日子也是越過越好,她心里更多的還是高興。
這群人扒了主屋之后,接著三下五除二,又把灶房和茅廁扒了個干凈。干了一通體力活,幾個人也累得不輕,身上也都是塵土。陳氏從二胖家舀了水給蔣鐵林還有幫忙的人清洗一下手臉,撣撣身上的土。這邊雪娥和吳春華就把早已做好的飯菜抬了過來。
一簸箕的兩合面蒸餅,一桶熬得粘稠的栗米粥,還有一盆子雪娥跟周琳學來的大燴菜。光從外面看,就能看到菜湯里漂浮的大肥肉片子。幾個漢子拿了碗趕緊盛了滿滿一大碗,就著蒸餅就吃了起來。
二胖今天也過來幫忙了,本來他還想著自家就在邊上,回去吃也使得。福生還勸他,“都做好了,做得多,你要是回家吃了,我們這邊就剩下了。”
“不了......”二胖還想再客氣幾句,但是等散發著濃郁肉香的大燴菜一上來,不用人勸,他就拿了碗竄過去了。夾了一筷子塞到嘴里,邊吃邊跟福生說,“不知咋地,你家的飯菜就是比別個做得香。早知道是你媳婦做飯,不用你勸我都留下了。”
這可不是他媳婦做的飯,福生好笑地說,“那你可說錯了,這是福亮家的做的,不過也不算全錯,她如今可是我媳婦的得意門生。”想到那個成天愛膩著媳婦的弟妹,要是知道自己做的飯菜被人誤認為是媳婦的手藝,可要得意了。
事實上雪娥的確有天分,滿滿一盆子燴菜,被這幾個人吃得干干凈凈,就連最后的湯底都被人搶著分了,拿蒸餅蘸著吃了,盆子被擦得锃亮,不知道還以為已經洗過了呢。
☆、第71章 生病
吃了中午飯,來幫忙的人并沒有離開, 因為還有前邊二胖爹老栓的房子要拆。不過這十幾年的老屋, 跟福生才三年多的房子相比, 要好拆的多了。
在拆到老栓家的房子時, 就有那不知道是好意還是別有用心的人過來問他, “老栓,你看人家那還嶄新嶄新的好房子,說拆就拆了, 一點也不心疼, 看來這腰包鼓得很啊。你這連房子帶地都賣給他們了, 給了你們不少錢吧?”
老栓心里沒那么多彎彎繞繞, 但也不是聽不出好賴話的, 直接就說,“我家那房子都住不得人了, 還算什么錢?也就這塊地值幾個銀子。”那人接著再問是多少,老栓怎么都不肯說了。
這人問不出個究竟, 但怎么看都知道是得了實惠的, 就跟旁邊的人酸溜溜的說起來,“還是老栓命好, 偏偏就住在了人家大財主的前面。咱們怎么沒那個運氣呢?”不然, 非要蔣家二郎大出血不成。
光看福生這又是買宅基地, 又是平整田地的,就知道這房子蓋得不小,村里人都羨慕得不行。
“這么大的宅院, 怕是鎮上老爺住的房子才比得上吧?”
“蔣家這祖墳是冒青煙啦,眼看著就發達了。前幾年還跟咱們一樣,連肉都吃不上呢,現在都住上深宅大院了。”
“要我說,這么有錢,干脆在鎮上買個院子不得了,還住在咱這窮山溝了干啥?真是想不開......”
其實這么想的人還不在少數,都說人往高處走,上灣村不是沒有出過發達的人物,但是大多都是有了錢就搬出去了,愿意留在村里的少之又少。
但是一來周琳更喜歡鄉村寧靜的生活,二來蔣家本身就是外來戶,對穩定的生活比較渴望,如果不是過不下去,是不愿意再搬遷的。福生從小受影響,也是這個認知,倒是和周琳不謀而合。
房子都扒完之后,就要開始備料了。磚瓦是福生提前就備好了的,但是除了這些,還要準備泥沙、石頭、木料等。
本來周琳是想直接請了人來做的,但是被蔣鐵林阻止了,他說,“鄰里之間向來都是相幫相助的,你要是花錢請了別人,他們反倒要說咱們有點錢就抖起來,看不上鄉親了。”
知道鄉下總有一些默認的規矩,周琳也沒有堅持。果然,奠基這天,但凡關系好點的,都主動上門過來幫忙了。就連周爹、周大伯、周磊和周鑫都來了。樹林自然沒有來,因為他現在已經陪著小三兒去縣里了。
周琳一看到周鑫就埋怨他,“你媳婦懷著孩子,鋪子里也一堆事兒,還過來干嗎?這么多人幫忙,也不差你一個。”
“我姐要蓋房子,這可是大喜事。一輩子也就這么一回了吧?我要是不來多遺憾。”周鑫覺得,鋪子關上兩天門也少賺不了幾個錢,參與家人的大事兒還是更重要一點。
周鑫這樣說,周琳也拿他沒辦法,他就是這么個重感情的性子。既然已經來了,就隨他的意,今天讓他幫點忙,明天就不要他來了。
親朋好友過來幫忙是不能用錢打發的,但是人家來幫忙是情分,也不能太理所當然。因此周琳除了每天備好飯菜,還買了些糕餅每家分送了一點,也是個意思。
備好料,奠了基,把宅基地夯得平平整整之后,剩下就是請了匠人來蓋房了。這時候蔣家人也能清閑下來了,就是每天沒事的時候過去盯一下進度。看有沒有不合自己心意的地方,或者有沒有偷工減料的。當然后者并不常見,這時候的匠人還是挺有職業道德的。
奠基之后的第二天早上,周琳難得看到福生睡了懶覺,就連小魚兒壓在他胸口拱來拱去都沒弄醒他。周琳本來還想叫醒他打趣兩句,但是一上手就感覺福生渾身滾燙。
她突然想到在古代發熱可是能死人的,她的前身可不是就是一場高熱送了命?越想越害怕,周琳趕緊把小魚兒抱開,抓著福生的膀子搖晃了幾下,“福生,醒醒,快醒醒啊!”
福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周琳一臉著急,就咕噥了一句,“媳婦,別急,我就是困,讓我睡會兒就行了。”然后又閉上眼睡過去了。
周琳哪能不急,不過她在這兒瞎著急也沒用,還不如趕緊把周叔請過來看看呢。她神思不定地給小魚兒穿了衣服,就腳步匆匆地出去了,正看到福亮和雪娥在院子里洗漱。
“雪娥,你幫我看著小魚兒,你二哥發熱了,我去找周叔過來。”她說著就要把小魚兒塞給雪娥。
福亮趕緊就站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說,“二嫂,你在家看著我二哥吧,我去就行。”他年輕力壯的,放開了跑到周家村也就是一會兒的功夫,就算套了牛車也不會比他跑過去更快了。
看著福亮臉都不擦就出了門,周琳就趕緊回房去照顧福生。她把小魚兒放到大床里側,就出去打了一盆冷水,回憶著前世那些退燒的家庭小方法,浸濕了布巾在他額頭、腋下和腳心擦了起來。還想著要是有酒就行了,可惜福亮家里沒人喝酒。
不知道是她的錯覺,還是真的有用,慢慢的,周琳就覺得福生身上好像沒有那么燙了。在小魚兒跟著湊熱鬧,啪啪在他臉上拍打時,他還模糊地回應了幾句。
但是周琳也不敢掉以輕心,又換了一盆水,繼續給他擦。終于捱到周蒼術過來,她才松了一口氣,一摸自己的額頭,都是汗涔涔的。
周蒼術看這一家子這么著急,還以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病情,趕緊拉了福生的手就去探脈。摸了一會兒,這才發現是虛驚一場,就對周琳說,“不是什么大癥候,二丫不要著急。應該是這段時間乍暖還寒的,再加上勞累過度,這一放松下來才病倒了。等我開了藥,每天喝上一劑,多休息休息,保證不出三天就能徹底好了。”
周蒼術隨即就開了藥,都是些常見的藥材,他自家就有不少。因此就讓福亮送他回去,順便再拿了藥回來。
一劑藥還沒煎好,福生就清醒了。一醒來就發現自己渾身酸痛,好像被人打了一頓,他估摸著自己就是病了,沖著外面一聲“媳婦”。周琳正在院子里熬藥,隱約聽到福生的聲音,就三步并作兩步進來了,手里還拿著扇風的蒲扇。
“你醒了?哪里難受?頭暈不暈?”周琳連珠炮一樣問了一堆問題,難得見福生這樣虛弱的樣子,雖然知道沒有大問題,也難免關心則亂。
福生享受著媳婦的關心,嘶啞著聲音說,“就是嗓子干,身上骨頭酸痛,頭也有點暈乎。周叔來過了?怎么說的,沒什么事兒吧?”看媳婦這樣子這知道是在熬藥,不用說周叔就來過了。
“周叔說你這是累著了,讓你好好休息幾天。你又不是鐵打的,自己累著了就不知道歇歇,喘口氣?還不如你兒子懂事,他就算不會說話,哪里不舒服都還知道啊啊幾聲呢。”周琳忍不住責怪他,她今天可嚇壞了。
福生自然也知道嚇著媳婦了,連忙又是一番安撫。不過說起兒子,他這才發現家里挺安靜的,不解地問,“家里人呢?小魚兒給誰看著呢?”
“福亮和爹去那院盯著了,至于雪娥,還不是你兒子嬌氣!我剛熬上藥,藥味一出來,他小鼻子就一抽一抽的,嫌棄得不行。眼看著就要哭了,雪娥就抱著他去娘那邊了。”周琳幸災樂禍的說,看吧,誰讓你生病,喝個藥就要被兒子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