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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晏禾看著她這雙眼,有瞬間的怔愣,但在意識到她說了什么后,又覺得有些可笑。她坐在她的身側(cè),淡淡道:“我讓你做你不做,怎么隔了一天你就自己決定要做了呢?”
她都說得那么明顯了,說吃螃蟹就能夠有商榷的空間,可當時她是什么反應(yīng)?她當即跳腳炸毛,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現(xiàn)在倒好,就是和辛年單獨說了會兒話,就決定自己吃螃蟹了?
怎么辛年就話就比她好用呢?
辛年比她還要重要?
蘇晏禾眉頭微蹙,明顯心情不愉,只等謝清讓的回答來決定是否要爆炸。
這樣神情的蘇晏禾,足夠讓謝清讓咽咽口水。就算這世界上的60億人都說蘇晏禾只是面色冷本質(zhì)上還是很好說話的,謝清讓也要跳起來反駁他們:蘇晏禾就是一個很恐怖的人!!!
尤其是露出當下這個神情的蘇晏禾,更是恐怖中的恐怖,稍有不慎就會把自己搞得粉身碎骨。
舔了下唇,被過往支配的謝清讓語氣略有點訕訕的,回道:“是我當時誤會了你,但昨晚已經(jīng)道過歉了呀。”
“謝清讓,你……”蘇晏禾根本不知道應(yīng)該說什么。
面對謝清讓,她總是不太對勁的。
小時候是,談戀愛的時候是,現(xiàn)在還是。
難道這就是小姨笑著說的,一物降一物?
可她憑什么要被一個傷害過自己還劈腿的渣女來降服啊!憑什么!
“啊呀,別生氣啦。”要是過往,謝清讓肯定現(xiàn)在頭就已經(jīng)靠在了蘇晏禾的肩膀上,開啟自己的復讀模式,但如今兩個人的關(guān)系確實有點尷尬,她也不好太過親密,只能拽著對方的小拇指,輕輕地晃了晃,“我從小就是這樣的呀,你知嘅呀。”
身為蘇市人的謝清讓,在說這句粵語時卻是異常的標準,顯然這是說過無數(shù)次了。
蘇晏禾低頭瞥了眼謝清讓抓著自己小拇指撒嬌的模樣,嘆了口氣,眉目間是久違的寵溺與無奈。
謝清讓將她的神情盡數(shù)捕捉,過往種種都好似在這一刻浮現(xiàn)在了眼前,她的心跳如擂鼓,壓著自己的笑意,再添了一把火:“漂亮誠實勇敢又善良的蘇晏禾女士,就不要和小肚雞腸、先入為主的小謝同學計較啦。我當時就是被鬼迷了眼,怎么能那么想你呢!一定都是我晚上沒睡好的錯!”
晚上沒睡好是因為誰?
蘇晏禾如何不知她這話底下暗藏的意思,她瞥了眼在這里撒潑打滾的謝清讓,拿走自己的手,哼了一聲。
這件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順桿爬一向都是謝清讓的拿手技能,見到蘇晏禾放過了自己,她想了想,索性詢問對方:“前年那部電影你是怎么克服的啊?”
不吃香菜和蔥的人,竟然能夠坐在田埂上那么自然地融入黑土地。雖然謝清讓也知道這事發(fā)生在蘇晏禾身上是應(yīng)該的,但她也太自然了。
要知道,蘇晏禾當年對大蔥和香菜的厭惡,可比自己對螃蟹要過分多了。更不要說她的重度潔癖了!
蘇晏禾垂眸,沉默了幾秒,沒有回答問題,轉(zhuǎn)而是反問:“你現(xiàn)在是方法派還是體驗派?”
話題逐漸變得正經(jīng)起來了。
謝清讓想了想,回道:“算是方法派吧。”
關(guān)于表演領(lǐng)域中的這兩個流派,這么多年來一直爭論不斷。她和蘇晏禾都是專業(yè)院校表演系的學生,自然都是接受過系統(tǒng)的教學的。然而因為院校的不同,側(cè)重也不太相同。
謝清讓所在的鄴城電影學院,傾向于方法派的一些理念和方法。它不僅鼓勵演員從自身經(jīng)歷中尋找與角色相似的情感記憶,還強調(diào)通過各種方法和技巧來激發(fā)和創(chuàng)造角色的情感。謝清讓這些年立足于小熒幕,演了一個又一個不同的角色,在演技上的成就也算是有目共睹。
蘇晏禾卻不是這樣的。
或者說,現(xiàn)在的蘇晏禾不是這樣的。
她是童星出道,年幼沒有接受鄴城戲劇學院的系統(tǒng)學習,純是靠著天賦在演戲。在進入戲劇學院后,受到了坦尼斯拉夫斯基體系影響較深,更加注重進入角色的內(nèi)心世界去深入挖掘,幾乎做到了徹底融入角色,成為角色。
真實細膩的情感,讓外界感受到角色的生命力與情感的真實性的同時,也讓本身蘇晏禾的個性變得越發(fā)模糊。
想到那天晚上看到的蘇晏禾強迫癥犯,謝清讓眉頭微皺,反問蘇晏禾:“你現(xiàn)在更側(cè)重體驗派?”
“我不知道。”蘇晏禾重新坐了下來,整個人就是沒有骨頭一樣,靠著沙發(fā),仰望著天花板,淡道,“但最近的幾部戲,我確實有一種,我就是角色,角色就是我的感覺。所以,身為角色的我完全不在乎蘇晏禾的喜好。”
因為當時的自己已經(jīng)不再是蘇晏禾,所以她能接受蘇晏禾厭惡的大蔥與香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