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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兒抻長脖子,一臉好奇:“怎么著?”
“那算命的算出劉老二家文曲星降世,日后必定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吶!”
眾人聽后,嘶了一聲。
而后不禁發(fā)出疑問:“不該啊,依著劉老太太愛炫耀的性子,早該將此事宣揚的人盡皆知了,咋會這么安分?”
曉得事情始末的婦人,神神秘秘道:“這你們就不知道了,那算命的說劉家雖有文曲星降世,但行事需得低調(diào),考中舉人老爺前萬不能聲張,否則會影響運勢。”
“啥?那劉家小子能考上舉人?”
“咱村里連個秀才都沒出過,這要真考出個舉人老爺,大伙豈不是都能跟著沾沾光?”
“可不,這事兒光是說出去就倍有面子,家里有小哥兒、姑娘的,往后還能愁嫁?”
“俺的老天爺你們可真敢想!別說舉人老爺,就是秀才咱蓮溪鎮(zhèn)也沒幾個,玉書小子要真能考中舉人,他劉家可就真是祖墳上冒青煙兒了!”
“誰說不是,劉老大家上個月剛跟那頭斷了親,要是曉得西院出了個文曲星,腸子都要悔青了。”
劉虎從鎮(zhèn)上做工回來,剛拐進村子就聽幾個大娘嬸子,湊在一處聊得津津有味,瞧見他還熱情地打了聲招呼。
“虎子啊,這是剛打鎮(zhèn)上做工回來?”
劉虎點頭,拎著做活的家伙事兒,開口喚了聲:“嬸子。”
“哎。虎子你聽說沒,村里都在傳你那四堂弟是文曲星降世,將來必能高中當官老爺呢。”
大伙紛紛盯著劉虎瞧,本意是想看他后悔,誰知這憨小子竟半點不在意,面上一點變化都沒有。
“聽說了。嬸子要是沒事,俺就先回了。”
“這傻小子,都是一個劉家的,你堂弟要真能考中,你們東院兒不也跟著一起改換門庭?”
劉虎聞言,皺起濃眉:“俺家已經(jīng)跟那頭斷了親,這光俺家不沾。俺還要回去給媳婦兒熬藥,就先回了。”
說完邁開步子,朝自家走去。
“嘿,還真是傻子一個,要真有這機會,讓我天天捧著劉老太太都成,只要能讓家里日日吃上肉,有花不完的銀錢,別說挨罵,便是給我兩巴掌我都能笑呵呵的。”
“那可是舉人老爺,只要能攀上,讓俺干啥都成!”
“你們都忘了?劉家之所以會分家,是因為劉老太太把阮秀蓮一雙兒子給丟進后山了,要不是山腳下的老獵戶將虎子撿了去,這會兒人早沒了。兩家說是仇人都不為過,咋可能還會往上貼。”
“倒也是,差點忘了這茬。”
“哎,那趙老七家姑娘要嫁去鎮(zhèn)上,給有錢老爺當妾了,你們曉得……”
談論聲逐漸飄遠,劉虎邁著步子拐過巷口的大榕樹,耳邊這才徹底清靜下來。
待進了院子,蹲在院里玩耍的夏哥兒,立馬起身噠噠噠跑上前。
“小叔!”
劉虎彎腰將小家伙抱起,接著便聽夏哥兒蹙起兩條秀氣的眉毛,奶聲奶氣跟他告狀。
“小叔么今天在外頭待了好久,夏哥兒都吃完兩顆飴糖了,還不肯跟夏哥兒回屋呢。”
西屋內(nèi),宋聽竹正立在窗前看書,恰好將這一幕瞧了去,他朝漢子勾起一抹淺笑,溫聲解釋:“昨日便同你說過,我身子已經(jīng)養(yǎng)得差不多了,今日要出去透透氣。”
他頓了下,耳根處泛起一抹不明顯的紅來:“你答應過我,不會生氣。”
“俺沒生氣。”劉虎咧了下嘴角,扭頭對夏哥兒說道,“小叔忘了跟夏哥兒說,往后只用看著小叔么喝藥就行了。”
小家伙點著下巴接下任重:“夏哥兒知道啦~”
晚上用飯,大嫂唐春杏在飯桌上提起西院。
“今兒去蔡嬸子家換豆腐,聽嬸子說那劉玉書是文曲星轉(zhuǎn)世,將來能當大官呢。”
阮秀蓮聽見那頭就來氣,登時擱下碗筷,沒好氣兒地看向大兒媳。
“少想些沒用的,西院那頭便是有座金山銀山,也跟咱家沒關系。”
唐春杏咬著餅子,垂眉搭眼:“我就說一嘴,沒想跟著過去占便宜。”
阮秀蓮沉著臉:“最好是。”
見飯桌上氣氛不對,劉小妹給她娘夾了筷子菜,咂摸著嘴道:“娘你嘗嘗這個腌菜,我咋覺得時間短了,還有點不入味呢。”
阮秀蓮嘗過后,點頭道:“是淡了點兒,待會兒再擱兩勺鹽拌拌。”
“對了娘,嫂夫郎又給我畫了幾個新花樣子,我比著繡了張帕子,您幫我瞧瞧定價多少合適。”
小丫頭跑回屋取了帕子,眼神期待地遞出去。
阮秀蓮接過帕子,驚訝道:“這花樣子好看,繡得也精細,少說能賣個三四文。”
“真的?”劉小妹神情激動,當即掰著手指頭算,“我手里的碎布頭還能繡上十五張左右,按一張定價三文算,十五張便是四十來文,除去買繡線的銀錢,能賺二三十文哩!”
鎮(zhèn)上一張麻布帕子只要半文錢,繡了簡單花樣子的能多賣上半文,像劉小妹繡的這種,只有府城才有的新鮮樣式,外加繡得精巧、用得繡線明艷漂亮,定價高出個幾文,也是不愁賣的。
若是換成棉布或絹布,定價還能再往上漲上一兩番,只是棉布與絹布太貴,且劉小妹的繡工不夠精湛,真讓她用好料子繡,反而適得其反,賣不出啥高價。
劉猛朝自家小妹豎起大拇指:“小妹如今也厲害了,都能賺銀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