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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誤會消除
吳二妞擦了把眼角,拉著阮秀蓮手道:“不說這些了,大姐這兩年過得可好?”
阮秀蓮面上掛著笑:“好,挺好的,家里呢?”
“大姐向來是報喜不報憂,當弟妹不曉得?”吳二妞嘆氣道,“爹娘當初是說了再也不許大姐進門,可那都是氣話,你前腳剛走,二老便反悔了,只是礙于面子,在我們這些個小輩兒面前嘴硬強撐著,偏偏二牛又是個死倔的,大姐來家我們都不曾知道,竟是直接背著我們將大姐趕走了。”
二人說著話,外頭傳來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道稚嫩的嗓音,一個白嫩可愛的幼童,推門而入。
小女童瞧著一歲多點,穿著碎花小裙,似是剛睡醒,臉蛋紅撲撲的,模樣煞是可愛,小丫頭在屋子里瞧了一圈不見爹娘,倒是坐著好些眼生的面孔,面上不禁露出一絲膽怯來。
“三奶奶。”小家伙輕輕喚了聲。
吳二妞笑著應道:“如意醒啦,你爹娘到鎮上做工去了,日頭快落山才能回呢。”
她朝小姑娘招手,“到三奶奶這來。”
小丫頭扶著門框,瞧了眼屋內眾人,看到個子高大的劉虎,有些怕地往門后縮了縮。
宋聽竹見狀,勾起嘴角溫聲安撫:“別怕,二表叔只是個子高了些,不是壞人。”
小姑娘尋著聲音瞧過去,見是漂亮哥哥在說話,一雙圓滾明亮的杏眸,頓時更亮了些。
“哥哥……”
阮如意剛學會走路,步子還有些不穩,小丫頭進了堂屋,看也不看三奶奶,舉著小手直奔宋聽竹去了。
“這可不是哥哥,如意應該叫二叔么。”吳二妞笑著糾正,“這是你大奶奶,三奶奶跟你說過的,如意還記得不?”
阮秀蓮見小丫頭半張臉蛋兒都埋進竹哥兒懷里,也露出笑來。
阮如意小手揪著宋聽竹衣裳,點著下巴,奶聲奶氣道:“記得,大奶奶。”
又扭頭對著宋聽竹喚了聲:“二叔么。”
“乖。”宋聽竹摸了摸小丫頭發頂,隨即從荷包里摸出半塊飴糖遞給她。
小姑娘得了飴糖,也顧不得怕了,塞進嘴兒,靠在宋聽竹懷里,喜滋滋吃起來。
“這是有銀家孩子吧。”阮秀蓮問。
吳二妞笑著點頭:“如意這丫頭長得跟有銀小時候像極了,尤其是鼻子跟嘴巴。”
阮秀蓮贊同道:“一眼便瞧出來了,跟有銀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妯娌倆說了會兒話,便聽院兒里傳出動靜,是阮二牛將在外頭幫人壘地基的阮長河叫回來了。
阮長河今年五十有四,年輕那會做慣了活,老了也閑不下來,村里哪家蓋房、殺豬需要人手,便去幫上一幫,順道賺幾個銅板回來。
今兒村南頭有戶人家辦酒席,幫忙殺豬的漢子不知怎的忽然來不了,臨時也找不到合適的,便讓人將阮老爺子請了去。
阮二牛到那會兒,老爺子正幫忙按著豬,準備給開膛破肚呢,聽見兒子說大丫頭回來了,面上一怔,雙手卸了力道,差點把豬給人家放跑。
殺完豬手都來不及洗,緊趕慢趕回了院子,可真見著人了,又嚴肅著臉開口便是直戳人心窩子的話。
“還回來干啥,阮家沒你那等不孝順的兒女,回你劉家去吧。”
阮秀蓮面上一僵,嘴唇顫抖著喚了聲:“爹……”
“這聲爹我可不敢當,你阮秀蓮有本事得很,為了夫家連娘家都不要了,既如此,今日還回來做啥!”
阮長河正在氣頭上,阮二牛幾人深知老爺子的脾氣,這個時候若是出聲去勸,反而適得其反。
堂屋里氣氛焦灼,眼看此行就要無功而返,宋聽竹掩唇低咳一聲,將所有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外公,娘從沒想著要跟家里斷絕關系,一切都是劉翠娥從中搞的鬼。”
阮長河心里埋怨大女兒,對幾個外孫卻從沒說過重話,何況虎子他夫郎身子不好,現下好不容易養好些,萬不能再有個啥閃失。
吳二妞見爹沒再說些刺痛人心的話,忙跟著開口:“大姐當初剛嫁進劉家那會兒,那劉老太太便看不上大姐,連帶著也瞧不起家里,覺著咱一家子都是來打秋風的,每回去探望大姐,老婆子沒少對著咱陰陽怪氣。
大姐是啥人,爹您最清楚不過,我覺著這事兒就像竹哥兒說的那樣,準是劉老太太從中作梗,讓咱跟大姐生了嫌疑,這才鬧到了今天的地步。”
阮老爺子一言不發,面上卻有些許松動。
宋聽竹見狀,剛要趁熱打鐵,便瞧見外頭走進來個滿鬢花白的老婦。
“秀蓮吶,我的秀蓮,你終于舍得回來看娘了……”
李春花聲音顫抖,渾濁的眸子里蓄滿淚花。
阮秀蓮站起身子,哽咽著喚出聲:“娘……”
“你這狠心的丫頭,說不見就不見,娘真是白生養你一場嗚嗚嗚……”
“是女兒不孝,一切都是女兒的錯……”
母女二人抱在一起痛哭,好半晌才揩著眼淚停下來,一家人坐在一起,慢慢將積了多年的誤會解了開。
一切起因于劉老太太對阮秀蓮的不滿,當年劉老太太相中的兒媳婦不是阮秀蓮,而是云溪村一戶日子過得還算富裕的人家,奈何中間出了岔子,兩家親事沒成,便退而求其次將阮秀蓮迎進了門。
阮家沒啥積蓄,阮秀蓮又是個強勢的,自打進了門兒,沒少跟她這個做婆婆的頂嘴。
劉老太太心中越發不喜,頭些年阮家收成不好來家里借糧,被她攔了下來,不僅如此,還挑撥離間,說是阮秀蓮不讓借,阮二牛面上掛不住扭身就走,從那以后兩家關系就有些不好。
后來劉老婆子將劉猛劉虎兄弟倆丟進后山,阮大牛阮二牛帶人來劉家替大姐討說法,當時阮秀蓮病著,兄弟二人連人都沒瞧見,被劉老婆子連同一眾親戚趕了出去,還說了不少難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