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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興生不是責怪兒子,二娃年紀小,若是真掉進河里,怕是能凍出個好歹來。
他拄著拐走到兒子身邊,摸著兒子頭道:“爹沒怪你,但以后不準再去了,家里沒水就去后頭喚你小叔,你小叔要是不在家,那就等他回來再說,爹這藥一時半會不吃,沒啥大礙。”
徐二娃是個倔的,“不行,大夫說了爹要按時喝藥,腿傷才能好得快。”
徐興生心疼兒子,剛要再勸,余光瞥見家里來了兩個陌生人,伸手將兒子拉到身后。
“二位是?”
男孩對肖家的態度,說明這一家的遭遇跟肖家脫不了干系,宋聽竹便沒隱瞞,直言道:“徐大哥,我跟夫君來此是為了打探肖家。我妹妹嫁進肖家兩年,現在卻忽然沒了音信,何氏還攔著不讓我們相見,旁人都說肖家二老心善,待兒媳極好,可今日我跟夫君上門,何氏態度卻不是如此。 ”
“心善?”院外進來一位推著板車的婦人,哂笑道,“偽善罷了,真要心善又怎會將兒媳綁住手腳,關在棺材里?”
宋聽竹呼吸一滯,“嫂子這話是何意?”
來人是徐興生妻子陶氏,陶氏將板車放置院墻下,先是讓自家夫君帶兒子進屋去,而后才對宋聽竹開口。
“你們當真是肖家少夫人的娘家人?”
肖家在鎮上有些權勢,陶氏也怕認錯了人,若讓肖家知道,他們也一家三口再無安生之日。
宋聽竹點頭,“我與紅梅雖不是親兄妹,但感情深厚勝似親兄妹,嫂子若是知曉內情,還請告知與我。”
陶氏盯著二人看了片刻,觀他們神情不似說謊,態度方才有了轉變。
“這事兒也是我偶然間從一個婆子那聽來的,她在肖家做了半輩子廚娘,就因為替少夫人說了句好話,便被何氏隨意尋了個借口攆出宅子。
那何氏只是表面裝的和善,實際上沒有比她更歹毒的,親兒子病逝前再三叮囑叫她放少夫人離開肖家,可何氏非但不聽,竟還想叫少夫人跟著去下頭伺候她兒。”
陶氏忍著恨意,繼續說道:“此事肖老爺是不知情的,你們要想救人,可以試著找肖老爺幫忙,不過何氏慣會做人,肖老爺又對何氏感情深厚,怕是不會輕易信了你們。”
宋聽竹思索道:“多謝嫂子,既然肖老爺是個宅心仁厚的,那這件事便好辦多了。”
第102章 祠堂救人
后日便是肖珩祭日, 宋聽竹不敢耽擱,從徐家離開便跟夫君劉虎打聽肖老爺所在之地去了。
據陶氏說,每到肖珩祭日何氏都會將肖老爺支開, 直到傍晚才回來祭奠兒子,是以肖老爺對紅梅一事毫不知情, 只當紅梅心里記掛著夫君, 沒有勇氣面對。
且肖老爺與何氏感情甚篤, 若是直接將實情告知他定不會相信,只能委屈紅梅一日, 待后日肖珩祭日,肖老爺親眼所見,屆時何氏再想為自己開脫, 也是徒勞。
宋聽竹與夫君說著心中所想,劉虎聽后點頭:“眼下也沒別的法子,只希望明天能順利找到肖老爺。”
宋聽竹眉間透著擔憂,翻來覆去只睡了不到兩個時辰便再也沒了睡意。
翌日卯時未過,夫夫二人便趕著牛車朝城外去了。
昨日打探到肖家在城外有幾處莊子, 肖老爺每隔幾個月便會到莊子上查看賬本, 他們跟肖家下人打聽到消息,便去了最近的一處, 然而肖老爺卻不在此地,于是今日便早早去了其他幾處。
城郊幾處莊子相隔較遠, 夫夫二人擔心時間來不及,晌午飯也沒吃, 終于在日入時分找到了肖老爺。
兩人沒有輕舉妄動,使銀子在下人口中得知,肖老爺今晚留在莊子上過夜, 便趕著牛車回了城里,第二日天蒙蒙亮到莊子外頭,叩響了莊子大門。
而此時肖家。
宅中院子里停放著一口棺材,仔細聽有細微聲響從里邊傳出,負責抬棺的四個漢子含胸駝背,眼睛盯著鞋尖,萬不敢多言多看。
半刻鐘后,何氏從堂屋出來,瞧著日頭道:“手腳麻利些,別誤了時辰。”
幾個漢子連連點頭,抬起棺材目不斜視自后門出了宅子。
今日一早何氏便將宅中下人支開,這會宅子上下只剩五人,不對,只剩六人。
棺材中紅梅被綁住手腳封住口,她原想跟婆婆示弱,好讓婆婆放松警惕,等到了祠堂再尋機會逃走。可誰料婆婆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便將她綁了起來。
而婆婆最后看向她的眼神讓她萬分驚恐,冰冷且沒有溫度,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肖家祠堂在祖宅,何氏領著四人避開百姓順著小徑到了宅子,她一心記掛著兒子,沒有注意身后有人跟著。
青禾見一行人抬著棺材進入宅子,方才轉身跑開,算算時辰哥跟哥夫應該快將肖老爺帶回肖家了,他要盡快趕回去報信。
一柱香后,肖家。
“這不可能,夫人平日里待紅梅甚好,絕不會做出這等事來。”肖老爺一臉怒容,“你們以合做生意為由誆騙我回來,便是為了污蔑我家夫人?品行如此卑劣,便是真有生意要談,我肖家也斷不會與你們沾上半點關系!”
青禾面色焦急,“是真的,我親眼所見絕不會有假,您若不信跟我們去祠堂一看便知!”
肖老爺不為所動,“我與夫人感情深厚,豈是你們三兩句話便能動搖的?還是速速離去吧,看在珩兒的面子上,今日之事便不與你們計較了。”
“肖老爺若真心信任肖夫人,就該與我們一同前往才是。”宋聽竹使出激將的法子,“若是肖夫人當真是被污蔑的,肖老爺便是拿我去見官我也絕無怨言。何況紅梅是我妹妹,肖夫人卻攔著不讓我們兄妹二人相見,肖老爺難道不該給我個說法?”
肖老爺道:“這件事的確是我與夫人做得不夠妥當,紅梅近來身子弱,夫人心疼她便叫人送她到莊子上養病,我也不知在哪處莊子,既然你們是紅梅的兄長,那這一趟我跟你們同去便是。”
他有些氣惱地看向三人,“待見了夫人,真相大白之際,看你們還有何話可說。”
說罷一甩衣袖,領幾人朝肖家祖宅而去。
兩刻鐘后,肖家祠堂內。
何氏雙手合十跪在祠堂前,嘴里念念有詞。
“兒啊,你給娘托夢說想紅梅,娘今日便帶她來瞧你了,你在那頭孤零零一個,你媳婦兒心里記掛著你竟一病不起,說是要去那頭陪你,娘思來想去覺得是個好主意,等紅梅過去,就能幫娘好好照顧你了。”
“肖夫人如此疼愛兒子,為何不親自下去照料?”祠堂外,宋聽竹面無表情,聲音冷到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