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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還在狡辯,你以為這樣我便拿你沒辦法了是嗎?”宋聽竹捏緊拳頭又松開,“楊大人判你八年牢獄,宋蕊兒為救你用盡家產方才將時間縮短至三年,但宋興安我不會讓你好過的,這三年你就在大牢里好好悔過吧。”
宋興安徹底慌了,盯著二人離開的方向,叫喊道:“小兔崽子你給我站住!我是你爹,你不能這么對我!”
“嚷什么嚷,我看你是皮癢欠抽了。”
衙役一皮鞭抽打在木門上,鞭梢擦著宋興安而過,叫他登時白了臉。
他吞咽著口水,開口求道:“官差大人,我想見一見我女兒,可否麻煩您……”
“見什么見,這兒是大牢,你當是你宋家呢,等三年刑滿宋老爺想去哪兒去哪兒。”
見衙役如此不給情面,宋興安心底一沉。
“吃飯了,可別餓死在牢里不夠晦氣的。”衙役去了又返,彎腰將一陶碗擱在地上。
一日粒米未進,宋興安早已饑腸轆轆,踉踉蹌蹌走近,卻聞見碗里傳來一陣餿味兒。
他連忙叫住衙役,“官差大人,這飯餿了。”
衙役正要與兄弟們喝酒,聞言撕扯下一只雞腿,放在鼻子下用力嗅了嗅。
“哪餿了,兄弟們你們說這飯餿了嗎?”
“沒餿,香著吶哈哈哈哈——”
幾個衙役大笑著說。
“老大,這老犢子沒吃。”年輕些的衙役,低聲道。
方才給宋興安送吃食的衙役瞥了眼牢房,嗤道:“這種我見多了,餓上幾天別說餿飯,牢房里的老鼠都能活吃下肚。”
“來兄弟們,咱們吃咱們的,這葡萄酒可是稀罕玩意兒,托宋東家福,咱兄弟幾個也能嘗嘗啥味了。”
不多時,大牢內便傳來一陣劃拳聲,宋興安縮在稻草里,瞧見角落中鉆出一只老鼠,嚇得面色越發蒼白。
兩日后——
“東家,大牢那頭傳來消息,人快堅持不住了。”一大早,殷成浩拎著油條包子,回到酒肆道。
殷承霽接話:“兩日前還那么硬氣,還當能撐上六七日,這才不過兩日就不行了。”
“宋家酒坊可有消息?”宋聽竹文。
“聽宋家下人說,宋蕊兒想掉賣酒坊,這兩日也有不少掌柜出價,她嫌價錢給得低沒同意。”
宋聽竹冷笑,“還以為自己是宋家大小姐呢。”
“可把酒坊死過人的消息散播出去了?”
殷成浩點頭,“方才在街上我尋了幾個愛嚼舌根的婆子,估摸要不了半日,消息就會傳遍整個府城。”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如殷成浩說的那般,晌午酒坊死過人的消息便在府城傳開。
宋家,宋蕊兒得知后氣急敗壞。
“怎么會這樣?我原想晾一晾那些想討便宜的奸商,眼下傳出這種事,怕是都被嚇跑沒人再肯出錢買下酒坊了。”
見丫鬟回來,忙起身詢問:“金翠,我讓你去尋爹從前那些好友,可有消息?”
金翠搖頭,急切道:“個個避我如蛇蝎,連門都未曾叫我進!”
宋蕊兒身子一軟,癱坐在椅子上。
“他們哪里是避你,分明是在跟宋家撇清關系。”
“小姐,咱們現在該怎么辦?手里的銀子只夠生活小半月了,若是酒坊賣不掉,下人的月錢也要發不出來了。”
宋家二老坐在一旁長吁短嘆,宋蕊兒手肘抵在桌上,有些頭痛地說:“將宅子里下人都遣散吧,再看看家里還有什么值錢物件,拿去當鋪換些銀子回來。”
“好。”
“等等。”她叫住欲要出門的金翠,提醒道,“天黑再去,免得叫人瞧見。”
“知道了小姐。”
戌時正天兒剛黑透,金翠便從后門悄悄出了宅子。
屋子里宋蕊兒對著桌上的幾道粗茶淡飯,實在提不起食欲,她捏著塊表層泛著油光的餅子,只用了一口便不肯再吃。
“祖父祖母,我不想吃這些,我想吃肉。”宋紹元丟掉餅子,發起脾氣。
宋家二老年事已高,家里發生這等巨變,只剩一個孫女可以依靠,生怕孫女不管自己,在家猶如透明人,這會子見孫女臉色不好,怕遷怒他們,忙拉過孫子哄。
“紹元聽話,等過些日子就能吃上肉了。”
半個時辰后——
“這么久了,金翠怎的還沒回來?”宋蕊兒眉頭緊皺,“莫不是漏了財遭了賊?”
王氏嘆氣,“這可如何是好。”
宋蕊兒在屋內踱步,越想越擔憂,本想出門去尋,可剛一踏出宅子,便被眼前漆黑的一幕嚇退回去。
宅子里下人已被遣散,往日天將黑下人便會掛起燈籠,如今沒了下人無人掌燈,院子里伸手不見五指,好似有只無形巨獸,叫人不敢踏進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