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尤利斯看到這些的時候也只是在思考托厄斯叛教的根源和線索，卻沒看到，在那一行行文字下面藏著一個在一夜間就失去了所有親人的小孩。

他藏得很深，騙過了所有人，仿佛在那一夜間，他徹底長大了。

他收斂起稚氣，戴上了面具，利用身邊所有能利用的一切，不顧名聲，不斷地往上爬，只為了有朝一日能為他的父母報仇。

只是，可惜的是，他太著急了，走了捷徑，也徹底走偏了。

尤利斯神色平靜，看著對面的人哭聲漸歇，隨后沒了聲音。

又等了一會，托厄斯仍是趴著，沒有抬頭，似乎也察覺到了尤利斯的目光，他身體僵了僵，隨后默默伸出手，悶聲道：“有紙巾嗎？”

尤利斯：……

看著托厄斯背著身整理自己，尤利斯頓了頓，突然道：“你為什么會那么恨光明教會？”

他本來不關(guān)心這些，但是好歹聽了這么多托厄斯的故事，如今也不差這幾句了。

托厄斯擦拭的動作一頓，背對著尤利斯，幽幽地開口道：“你該問為什么不恨。”

“我確實恨親手殺害我父母的那個人，但是……”他突然轉(zhuǎn)過頭，臉上還殘存著淚水和塵土，形容狼狽，眼周通紅，眼神卻很是平靜，就像是風雨前的遼闊海面，冷靜的表面下是極為激蕩的情緒，“又是誰讓他們互相殺害的呢？”

尤利斯一頓，他被那個眼神嚇了一下，一時說不出什么話。

托厄斯扭過頭，繼續(xù)擦拭著臉上的東西，自動手報的仇，而他都不認識我，在我和他講我的父母經(jīng)見過他們。”

“在那一刻，我”

脖子，看著噴灑出來的鮮血，我在想，我知道自己為誰而戰(zhàn)，但是他們真的知道嗎？”

，再轉(zhuǎn)過身來，面容干凈，發(fā)絲規(guī)整，只是眼眶仍泛著紅，可忽略這一點，他年，神情冷靜，繼續(xù)講述著，“他和我的父母是敵人，在戰(zhàn)斗，更沒有接觸過。”

“尤利斯，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

尤利斯沒有回應(yīng)，托厄斯也不在意，只是隨意地笑笑，“當然，我知道我說這些聽上去是有些可笑的，畢竟，在我針對你的時候，你我也從未見過面，但是，忘掉這些，尤利斯，你仔細想想，人類因為信仰的不同被分成無數(shù)個群體，彼此之間又因為信仰而互相征伐。”

“可是……”

他抬起頭，眼睛里是清晰可見的疑惑與迷茫，“可是，我們?yōu)槭裁匆颍繛槭裁匆獮榱俗约簭奈匆娺^的神明將同族列為敵人？”

“他們高高在上，他們享有人類的供奉，又看著人類自相殘殺……”

他越說越激動，卻見尤利斯突然道：“因為人類自己想打。”

托厄斯神情一頓。

“這就是戰(zhàn)爭，托厄斯。”尤利斯繼續(xù)道：“人類是有貪欲的，總會有人不滿足。神明從未降臨過人世，你以為教會之間的爭斗是因為神明之間的齟齬嗎？”

他上前幾步，直視著托厄斯的眼睛，“不，是因為人類。”

托厄斯瞪大了眼睛，這是他從未想過的答案，可仔細想想又覺得……

他一時出神，尤利斯不經(jīng)意間又靠近了些，附在對方耳邊，輕聲道：“托厄斯，你太小瞧人類了。”

“這個世界已經(jīng)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是人類說了算了。”

說完這些，他直起身，望著滿臉驚愕的托厄斯，繼續(xù)道：“托厄斯，到頭來，你連真正的仇敵都沒看清。”

托厄斯只感覺自己的腦袋亂成了一團，好像聽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沒有聽懂，所以……所謂的為神而戰(zhàn)只是貪婪之人的借口？！

這就是當初太陽神教和光明教會之間開戰(zhàn)的真相嗎？

那他真正的仇敵是什么？

咚咚咚。

幾道敲門聲響起，樞機主教帶著點無奈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尤利斯，你說得太多了。”

尤利斯神情平靜，“只是給將死之人一個真相罷了。”

門外的樞機主教沉默了很久，忽地輕聲道：“托厄斯，我理解你的痛苦和仇恨，但，這就是人類。”

尤利斯看著滿臉茫然的托厄斯，繼續(xù)道：“托厄斯，當初在光明教會，你不是利用人性利用得很好嗎？還給我整出了那么大一個麻煩。現(xiàn)在輪到自己，怎么就看不清了呢？”

“還是說，你只是覺得自己沒辦法從根源解決，所以只能逃避地將矛頭對準兩個教派，最起碼，比起人的貪欲，他們好歹真實存在。”

托厄斯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了，現(xiàn)在，他的心中迷茫甚至已經(jīng)戰(zhàn)勝了仇恨。

尤利斯突然道：“當初被你殺害的人也有親朋好友。”

托厄斯茫然地抬起頭，“……他，他們恨我……那我又該恨誰呢？”

尤利斯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托厄斯的頭發(fā)，聲音柔和，“為什么非要去恨呢？”

托厄斯困惑地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