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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梨禮貌微笑搖頭,“不用了,這里到處都是裴澈的氣息,我再待下去怕觸景生情,我能去裴澈的房里再看一眼嗎?”
單芳琪當然說沒問題,帶著她乘電梯去裴澈的房間。
裴澈的房間是除去裴致航的房間以外東邊最大的一間房。雙推門推開后,里面干凈得纖塵未染,夏梨根本看不到人居住的痕跡,不過他確實回來得少。
夏梨在房間里轉了一圈,單芳琪沒有要走的意思,一步一步跟著她,好像怕她偷東西在監視她。
“阿姨,我能自己看看嗎?”
單芳琪顯然有些猶豫,夏梨濕潤著眼眶說:“我想單獨和他道別。”
夏梨都這么說了,單芳琪也沒有理由繼續待在這里。盡管不愿意,她還是把門輕輕拉上柔聲說:“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叫我們。”
夏梨點點頭,但這房間里真是一件屬于裴澈的東西都看不到。她猜測這家人估計早就已經把裴澈值錢的東西都搜刮完,不值錢的也早就全都扔掉了。
夏梨皺起眉頭坐下,忽然覺得裴澈有點可憐,但也只有一瞬間。
不知道是房間里太久沒住人少了絲人氣的緣故還是這房間沒開窗顯得太過沉悶。夏梨進來沒多久就越發感到難受,先前咽下去的太妃布丁依舊還纏綿在她的喉頭,甜膩得令她想吐。
夏梨想起上次來分明還不是這樣,至少她之前送給他的東西他還擺在床頭柜上,盡管和他房間的風格并不符合。
她一下側躺在沙發上,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地毯上,眼神渙散失焦,失焦,再失焦……直到眼睛的左上角忽然出現一個什么東西。
夏梨定睛一看,裴澈的床板下為什么有一塊顏色和別的部分顏色不太一樣?
那東西很隱蔽,夾在他床板下的某個縫隙之間,床底的光線也不足,如果不是夏梨在晚上的視力也很好的話,她是看不到的。
她盯著那處緩慢起身,看了眼門口,確認自己在門縫的死角,靜悄悄走過去。
她伸長手往里夠了夠,艱難從縫隙中摳出那個毛茸茸的東西。這是之前裴澈從她這里搶走的達菲熊掛件,當時他搶走后怎么都不肯還給她,說要掛在車上,后來是掛在他的邁巴赫上了,但現在什么意思?分手后她的東西就只配塞在床底了?
夏梨越想越窩火,她用力一握,玩偶在她手中被壓扁。
同時間戴著耳機的裴澈,耳機里傳來一道刺耳的聲音,他連忙扯下來,揉了揉耳朵。
被發現了?
玩偶的眼睛把夏梨的手心硌得有點疼,她生氣地將達菲熊扔進包里,再也不想在這里待下去,推開門就走。
剛出門,一道男聲在她身側低沉響起:“還對我哥念念不忘?”
男人背靠墻斜站著,嘴里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煙,修長的手指間一只黑金配色的dupont打火機正在跳躍。
夏梨下午剛和單芳琪一起哭過,臉上不可避免地殘留著淚痕。
她抬頭看了眼裴述,和他同父異母的哥哥裴澈不同,裴述長得要陰柔一些,五官無疑是貌美的,但看久了會覺得這個人陰惻惻的。
現在裴澈死了,裴家所有的大小事務都已經由裴述接手。
她和裴家人沒什么好說的,直接無視裴述繞開。
裴述看到她哭過的臉,心口忽地一緊,把煙從嘴里摘下來,隨手往地上一扔,邁開長腿追了上去。
“你哭了?為什么要哭?為了他這種人不值得的。”
夏梨按了電梯,站在正中間靜靜等待,依舊沒有理裴述。
裴述悲戚地看著她,輕輕喊了一聲:“姐姐……他不值得你為他哭。”
“你和媽媽的聊天對話我都聽到了,他竟然那樣對你。他怎么敢那樣對你?如果是我的話絕對舍不得你受一點傷害。”
夏梨終于舍得看他一眼,但眼神并不怎么友好。這時電梯到了,夏梨走進去直接按下一樓。
裴述趕忙跟了進來。
“姐姐,我哥他已經死了,人死不能復生,何況他對你也不怎么樣,為什么……為什么不能好好看看我呢?”
他說到最后,嗓子有些啞,帶著一點點哭腔。
夏梨緩緩轉頭看向他,盯了他好一會兒,直到電梯抵達一樓門開了。
裴述的呼吸隨著她看過來的那一眼短暫屏住。
夏梨給了他一個微笑的弧度:“好了,我好好看過你了。”
單芳琪在一樓等著,看到裴述跟著夏梨一同出來,頓時喜上眉梢。
“小述什么時候回來的?正好,你開車送送你夏梨姐姐吧。”
夏梨連忙拒絕:“不用……”
一旁的裴述在聽到單芳琪說的這句話便立刻跑去開車,沖夏梨揚起一個笑臉。
“姐姐你等等我。”
夏梨拒絕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人已經跑得沒影。她轉念一想,不坐白不坐,他要送就讓他送好了。
裴述特意沒讓司機開車,親自送夏梨回家。
坐上裴述的車,夏梨平靜系好安全帶后扔給他一句話:“不準和我說話。”
裴述很聽她的話,果真沒有說話,第一次開車心跳得這么快,這還是夏梨第一次坐他的副駕,他開始幻想,等會兒車座上會不會留下一根她馨香的頭發。
忍不住在紅綠燈的時候扭頭看她,她看著窗外,留給他一個后腦勺,他只能看見她若隱若現的帶著粉的耳朵尖,還有那顆璀璨的珍珠耳釘。
送她回去的這段路并沒有多長,裴述原本想繞路,沒敢,還是老老實實按照平時的那條路線把她送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