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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梨轉過頭來,忽略他對陸遠舟敵視的眼神,“我送他回去,順便遛一下狗。”
她現在對他也沒什么耐心,懶得說前因。
在裴澈聽來就又成了她無條件的偏袒。昨晚回去,他一路都在想著這件事,他想,他再也不會主動來找夏梨了。
今天來找她真的是純屬意外,不然他一定不會來。
可天知道,她說這種話的時候究竟有沒有考慮過他的心情。
“他這么大一個人還需要送嗎?”
“他喝酒了?!?
“代駕都請不起?”
“他手機沒電了。”
“世界上的充電寶都滅絕了,他手機當然會沒電?!?
夏梨:“……”
“拜托你別在這里和我吵架,我不想和你再吵和他有關的話題。尤其是當著別人的面,不要做這種會讓我尷尬的事情好嗎?你有什么事可以等我回來再說,我先去送他?!?
“我去送吧,”裴澈上前拉住她的手腕,“我去送,你在家里等我?!?
“你別這樣,你肯定又要說一些奇怪的話,不要讓我變得尷尬行不行。”
這段時間,她看起來清減了不少,漂亮的臉蛋在這樣的冷冬里,做著不耐煩的表情,裴澈只覺得自己像是什么惹人嫌的惡心的東西。
“我只是代替你送他,我不會說什么別的話,要是不放心的話我們一直打語音你聽著可以嗎?”
看夏梨沒說話,裴澈接著道:“你昨晚不是開車都累睡著了嗎,交給我吧,我很快回來,不會說什么的。九十八也交給我來遛,我等會兒回來和你聊?!?
還是不放心,她怎么可能會單獨讓他們兩個人相處,別一言不合打起來才好。
這件事傳出去,可別丟死她的人了。
“這樣吧,你開車,我和九十八坐后排,等會兒一起回來?!?
心先是冷了一截,裴澈這才發覺在夏梨心中,自己可能真的是什么十惡不赦的大惡人。
他點頭,“好,開你的車還是我的車?!?
這時候他不想再在車的問題上糾結,雖然他并不想陸遠舟繼續坐夏梨的車,但他怕他多說一句,夏梨干脆不讓他去了。
“就我的吧,別折騰來折騰去的了?!?
“好。”
交談還算平和地結束,兩人一同走過來,裴澈的手里牽著九十八,自然地接過夏梨手中的九十八的小包。
他刻意將這件事做得親昵,陸遠舟當然接收到了這份信息,就算他不將這件事做得親昵,陸遠舟也看得出來,他們之中有某種難以說清楚的默契,像是斷藕卻連著絲。
盡量裝作平靜,夏梨對陸遠舟說道:“我有點累,找了個外援,他來開車。”
陸遠舟還想裝作這是兩人的第一次正式見面,正要伸手和裴澈相握,裴澈先開口道:“我們認識的,之前我去你們辦公室找他聊過你們工作室的事情?!?
此話一出,陸遠舟先是一愣,他沒想到裴澈把他出賣了,還這么理直氣壯。而裴澈則算是破罐子破摔,吵架的時候夏梨就已經知道這件事,這時候他也不想給陸遠舟這個面子。
不過,他承認,他確實有故意的成分,今天給陸遠舟當司機全是看在夏梨的面子上。
感受到兩人之間的火藥味,夏梨淡定地打開后排車門,讓九十八先上去。
“別聊了,趕緊上車吧,不冷嗎?”
她發話,兩人都坐上了車。
裴澈開車很穩,但也因為多了他,所以這一路都很沉默。唯一高興的就是九十八了,它悶了一天,到晚上可以和主人一起出門實在是太開心。不怕冷似的,讓夏梨給它開一點窗戶,它要吹冷風。
夏梨也足夠寵溺它,真的打開了窗戶,打開到夠它的大半個腦袋能吹風,可她就有些遭不住這樣的冷風吹了。
裴澈從后視鏡看到這情況,一邊開車一邊說:“九十八,坐下。不許趴在窗戶上?!?
九十八顯然不服氣,覺得自己在女主人身邊,有恃無恐地和他拌了兩句嘴,繼續把頭轉向窗外。
恰好遇上一個紅燈,裴澈把車子停下,觀察著小狗的動作慢慢將窗戶關上,惹得九十八極為不滿,沖他嗷嗚嗷嗚嚎了幾句。
“很冷,你能受得了,媽媽受不了,等會兒給她吹感冒了怎么辦?!?
九十八聲音小了些,能理解但感到委屈,下巴趴到夏梨的腿上。
夏梨從后排盯著他的后腦勺看,嘴角稍稍掛著點鄙夷的弧度。太能看得出來他這是在做什么了,故意在陸遠舟面前說出這個稱呼,好在他面前顯擺自己的地位,順便提醒陸遠舟不要越界。
她很慶幸自己跟著來了,不然還不知道他會對陸遠舟說些什么話。
陸遠舟當然也接收到了他話語里的訊息,比起夏梨,他要更敏感一些,畢竟處在這樣的一個尷尬的位置上,從他們一起走過來的時候,他就能很明顯地感覺到這種潛在的排外性。
并不是他們真的在排斥他,當然裴澈除外,而是他知道自己居心不良,而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就算是在吵架也能很清晰地感受到某種親密連接著他們。
而他,是沒有的。從始至終,從上車到現在,陸遠舟一直覺得自己處于車外,而這輛車里,他從未參與過他們之間的連接。
送陸遠舟回去本身就順路,晚上不怎么堵車,裴澈開車又穩又快,也不知道抄了哪條近路,開了二十來分鐘也就抵達了目的地。
陸遠舟知道今天絕對不能在夏梨面前說任何帶有挑釁色彩的話語,所以從頭到尾并未多嘴,有時候不多嘴其實比多嘴更能給人帶來好感。于是這場硝煙于無聲息中結束了,冒著星點的炭火沒能燒得更旺,只能暫時熄火。
下車前只和車上兩位送他回來的人說了再見,囑咐他們路上開車注意安全,下車后,裴澈毫無留戀地發動車子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