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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搡之間，她聞到了時憲身上淡淡樹莓果汁的清香，言青緲終于想起自己好像還欠下了什么：

“你剛剛是在吧臺那邊……？對了，你調的那款飲料還沒有起名呢?！?

話題轉變得突兀，但時憲仍配合地順著話問下去：“你想起什么名字？”

言青緲笑了一下，平日里冷淡的口吻軟和如春風化雨，直教人聽得暈暈乎乎的。

以前她和林之淮戀愛時，不管他怎么生氣，只要她用上這個語氣，八成能逃過去；

現在，她甚至不僅用上了自己的殺手锏語氣，還搬出了以前哄人時那套似是而非的話，只為了暫時安撫下營業對象的情緒。

“我們明日見，怎么樣？”

107.

吃過午飯后，這期《海邊》的錄制就接近尾聲了。

在餐桌上的聊天里，楊昭得知言青緲是芙城本地人，驚訝地給她裝了一罐自己模仿當地腌制的楊梅。她捧場地夾了一塊，卻發現幾乎和記憶里的味道一模一樣。

沒有一點發酵出的酒味，對她來說很合適，就像嚴阿姨當年做出來的一樣，連甜度都是那么完美。

楊昭看她這幅吃個小點心都吃得兩眼汪汪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下次再來玩，叫泠泠教你唱歌。”

言青緲：“……”

一邊裝死的周莫儀卻忽然彎了下嘴角：“我剛教過言老師唱歌呢，我們還合作了專輯。”

言青緲：“？？？”

他要不看看他在說什么鬼話？？

周莫儀好似沒看見身邊人圓睜的眼睛，粲然一笑，接著眾人的疑惑問：“是的，我們剛剛有過合作，過一段時間應該就能和大家見面了。”

嘉賓們都以為是兩人事先談好的宣傳，都配合著打趣，只有易泠注意到言青緲的表情略顯僵硬，意識到事情或許并沒有那么簡單。

她在桌下偷偷握住言青緲的手，“要是有機會，我也想和緲緲一起表演?！?

“那可不行，讓觀眾付費聽我唱歌也太虧了吧？”言青緲毫不猶豫地打趣著自己。

大家都笑了，易泠也暗自松了口氣，余光卻瞥見，言青緲放在桌下的雙手，似乎有些奇怪。

左邊被她牽著安撫，右邊……怎么好像也有另一只手握著？

易泠眨眨眼，看向坐在言青緲右邊面色如常的時憲，陷入了發現秘密的沉默。

108.

錄制結束后，拎著大包小包的言青緲拒絕了時憲的陪同，以及周莫儀希望的接送，獨自一人上了出租車。

她沒買到當晚回燕市的機票，索性決定在芙城的舊房子住一晚。

時憲不死心，持續地在微信上給她發著各色消息，并且已經完全不裝了，內容涵蓋著各式發嗲賣癡，言青緲看得頭疼，隱隱作祟的解綁想法又冒了出來。

正當她想閉上眼睛好好思考一會時，小菁的電話彈了出來。

她接起，年輕女孩的聲線在耳邊炸開：“言姐！《謊言》劇組那邊來消息了！說你試鏡通過了，過段時間就可以進組了！”

懸而未決的事情有了結果，言青緲緊繃的眉眼在這一瞬間放松許多，嘴角都染上明顯的笑意，語氣柔軟地和施菁多聊了幾句。

末了，她認真地問道：“小菁，如果……我簽去別的公司，你愿意和我一起過去嗎？”

還沒等言青緲說完秦放開出的條件，施菁已經迫不及待地說了好幾遍愿意。

她甚至當場就問了旁邊的桔子，飛快收到了相同的答復。

言青緲失笑，恰好車停在目的地，她一邊推開車門，一邊略顯狼狽地用肩膀夾著手機聊那份合同，再一次收獲了女孩的尖叫聲。

正值隆冬，芙城的天色暗得很早，她還沒吃晚飯，可饑餓和疲憊卻因同伴的支持一掃而空，心情如絢爛的晚霞般明朗。

不過，這事就不用和江胤商量了吧。畢竟他都打算回自己家了，大概是不想留在她身邊了吧？

言青緲拖著箱子，踩上狹窄的臺階。

她和妹妹住過的舊房子在城鄉交接帶，這一片的色彩永遠是那么霧蒙蒙的，窗玻璃都好像交迭在一起，就像她們幾家人的人生，她和林之淮的生命也因此無法分離。

樓道燈還是沒修啊。

她盯著地面上的污點，那是燈罩里死去的蟲子打下來的陰影。

忽然之間，視野里多出一道人影，清瘦、高挑，似乎并不應該出現在這里，就像言青緲一樣。

明明這一層確實是她家啊，還是鄰居回來了？

言青緲疑惑抬首望去，沒想到卻當真看見了一張不該出現在這里的臉龐，口罩下的臉陷入呆滯：

“小夢……？！”

“姐姐。”

言藍夢與她肖似的臉上露出笑容，“怎么樣，滿意我的禮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