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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
日期: 2019-11-09(陰,能見度極差) 狀態: 緊急逃亡中(Emergency Evacuation) 當前坐標: 倉儲區外圍窄巷,距離生物研究所約 3.5 公里。
一、 凌晨突襲(The Raid):
凌晨 03:00。 我被一陣異常的動靜從廢棄寫字樓的簡易床上驚醒。 不是雷聲,而是光。 幾束慘白的手電筒光柱在混凝土立面上掃動,伴隨著犬吠與急促且有組織的腳步聲。
透過百葉窗縫隙,我看到了令我血液凍結的一幕: 幾個身穿破爛工裝的人類身影快速靠近樓體。其中一人蹲下,對著對講機低聲呼喊了什么。下一秒,數條瘦長的黑影從巷口沖出,直撲我的樓層。 而在這些嘈雜聲之后,樓梯口傳來了沉重、緩慢而富有節奏的蹄擊聲。 “嗒、嗒、嗒……” 這種蹄聲,這幾天我在城市的不同角落都聽到過,但從未如此清晰。那不是野獸的亂竄,那是審判者的步伐。
二、 損毀報告(Critical Failure):
我來不及收拾全部物資,只抓起了最核心的生存包:便攜檢測設備、記錄本、采樣工具,以及那個裝有 Virus-X_Initial(0號樣本) 的冷凍箱。
我從生銹的消防通道沖下。 雨后的鐵梯濕滑如油,在三樓轉角處,我腳下一空,整個人重重地撞在欄桿邊緣。 “咔嚓!” 一聲清脆的破裂聲傳來。
顧不上疼痛,我連滾帶爬地沖進樓下的狹窄小巷,直到跑出兩個街區,確認身后沒有追兵才敢停下喘息。 我顫抖著檢查背包。 最壞的情況發生了——便攜冷凍箱的外殼裂開了一道縫隙。 白色的液氮氣霧正從裂縫中快速嘶嘶作響地逃逸。
三、 絕境倒計時(T-minus 6 Hours):
我看了一眼溫度計,箱內溫度正在回升。 按照現在的泄漏速度,我最多只剩下 6 個小時。 一旦溫度升至 -20℃ 以上,我冒死分離出的病毒樣本就會失活降解,變成一管無用的廢液。 那樣的話,我的任務就徹底失敗了,莉莉的方舟門票也會隨之作廢。
四、 潛行:死寂的歸途
路線: 廢棄地鐵通道(維修井入口) → 3號線隧道 → 研究所地下貨運站 耗時: 3小時 15 分 狀態: 極度疲憊,冷凍箱溫度臨界(-25℃)。
最近的安全低溫設備,只有我曾工作過的南隅市病毒研究所。 地面主干道早被廢棄車輛和層層迭迭的封鎖線堵死,那些在廢墟上巡游的感染動物群,使任何短途的地面行走都等同于自殺。 我只能像只老鼠一樣,沿著黑暗、潮濕且布滿霉菌的廢棄地鐵通道繞行。
上午 09:45,我終于抵達了研究所的外圍。 那扇熟悉的鐵門斜掛在鉸鏈上,發出凄厲的金屬摩擦聲。院內曾經修剪整齊的草坪,如今已被半人高的雜草淹沒。外墻爬滿了褐色的半枯藤蔓,像是巨大的血管包裹著這棟建筑。 這里至少已經荒廢了三個月。
我推開一扇半掩的防火門。 氣味: 走廊里依舊殘留著令人懷念又心悸的工業酒精與過氧乙酸的味道。那是人類文明試圖對抗混亂時留下的最后體香。
五、 接觸:變異的衛兵(The Guards)
我必須爭分奪秒。 我沒有去主樓,而是直接繞向低溫樣本庫的側門。 就在我的手觸碰到門把手的一瞬間,一陣窸窸窣窣的、并不屬于人類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緊接著,是沉重、濕潤且帶著腥氣的呼吸聲。
我僵硬地轉過頭。 在應急燈昏暗的紅光下,五只山羊堵住了走廊的出口。 它們不是我在農場見過的溫順家畜。 特征速寫:
體型: 肌肉高度肥大,肩高超過 1.2 米,頸部肌肉隆起如牛。
毛色: 凌亂、油膩,掛著不明的粘液。
眼神: 它們的眼中布滿血絲,泛著一種類似磷火的幽光。它們沒有立刻攻擊,而是死死地盯著我,眼神中流露出一種殘忍的戲謔。
六、 終局:圈套(The Trap)
我本能地向后退去,試圖退回防火門后的安全區。 然而——
“咔噠?!?
身后那扇原本“半掩”的安全門,鎖舌毫無預兆地彈起,重重落下。 那是電子鎖閉合的聲音。 那是機械與理性終結的聲音。
在那一瞬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隨后涌入的是令人絕望的清醒: 昨夜那慘白的手電筒光束,那始終保持距離的追趕,那故意留出的消防通道缺口…… 并沒有什么僥幸的逃脫。 它們從一開始就沒想在倉儲區殺我。 它們是牧羊人。 而我,是被它們一路驅趕、驚嚇,最終精準地趕入這個全封閉屠宰場的——迷途羔羊。
時間: 10:15 位置: 研究所一樓西側 — 104號廢棄儲藏室 狀態: 被困(Trapped)
更多蹄聲從走廊兩側逼近,像是無數把小錘敲擊在我的神經上。 被迫之下,我鉆進了身旁最近的一間儲藏室,拼盡全力將一個沉重的鐵皮試劑柜推倒,死死頂住了房門。
房間內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陳舊的灰塵味。僅有一扇位于高處的窄窗透進來一絲灰白慘淡的天光,那是這個水泥棺材里唯一的出口,但裝有防盜欄,無法逃脫。 角落里雜亂地堆放著幾箱過期的細胞營養液和生化實驗耗材,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生存審計(Audit)】
我癱坐在地,背靠著那個正在發出輕微嗡鳴聲的冷凍箱。 門外,那些沉重的蹄聲并沒有撞擊大門,而是在走廊里來回踱步。 “嗒……嗒……嗒……” 它們并不急于闖入。它們知道我在這里,知道我無路可逃。那種極具耐心的守候,那種隔著門板透進來的沉默審視,比任何瘋狂的咆哮都更具精神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