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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你父不回京,朝中便有人說沉家將心不在朝。」段昭蘭輕放茶盞,語氣從容,「這是沉家自你父鎮守北境以來,頭一次有人參與秋獵。」
她語聲不疾不徐,卻像拂開了些塵封往事:「從前你年幼,沉家自請避嫌,不參朝獵。如今你義兄方歸,你也初次隨行,自然引來眾目。」
沉如霜垂眸思索,手指輕輕轉著茶盞,忽地似想起什么似的,抬眼一笑,道:「方才出帳時,聽兩人談起今年的獸王,好像是從南荒運來的異獸,連內廷都起了爭議。」
她頓了頓,眼波微轉,似笑非笑地問:「娘可知道這頭獸王,是什么來頭?」
段昭蘭點頭:「每年皆有,朝廷或從異地獲贈,或遣人自南山放養,多為猛獸異種。頭名之人可得皇上御賜獎賞,權勢子弟皆趨之若鶩。」
她微微一頓,目光落回女兒身上:「你今次只作隨行,莫要妄自牽扯。你義兄會爭,但你不必。」
沉如霜聞言輕笑,眼眸微彎:「女兒省得。只是聽聞今年的獸王極是稀罕,娘當年不也曾獵過獸王?若能見上一面,也不枉此行。」
段昭蘭略顯無奈地看著她,心中輕嘆一聲。
她當然知道這孩子口口聲聲說「省得」,心底卻未必真肯善罷甘休。自小便這樣,表面溫順,骨子里卻不肯服輸。
「你父當年便是這般模樣,眼里從來容不得旁人搶了鋒頭。」段昭蘭淡淡一笑,語氣溫和,也含幾分感嘆,「你像極了他。」
沉如霜眨了眨眼,笑得像偷了蜜的貓:「女兒哪敢與父親相比?」
段昭蘭不再多說,只喚婢女取了外袍為她披上,手指落在她肩上,輕輕一拍。
沉如霜心知娘親已默許,心頭泛起一絲暖意。這一拍,是對她無聲的守護與鼓勵。
腳步隨即輕快起來,緊隨在段昭蘭身旁,輕聲道:「多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