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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落,庭前一陣風過,捲起滿樹桂香。沉如霜一瞬間沒接話,只聽見小白虎在她懷里「嗚」了一聲,彷彿也察覺到這氣氛的微妙。
沉如霜心中驀地一震,腳下幾乎頓了一瞬。她并非未聽出那句話背后的分量——那不是一句戲謔,更像是一枚落子的試探,輕描淡寫地拋出,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心湖,泛起漣漪。
若旁人說出這話,她或可當作調笑掩過,可這人偏偏是李謙,是那素來紈絝不羈、又總藏著深意的三皇子。如今他笑著看她,眼底卻無半分玩笑的輕浮,反而比方纔任何一句話都更像是認真。
那個在朝堂上最不似皇子的人,素來只談風月、不談政事,旁人皆說他性情散漫、無心于位,甚至不過是為遮掩太子與二皇子鋒芒才得茍全一身間散。
可這樣的人,會對她說「愿入贅」?
她不是不知其中意味。他是皇子,是皇族血脈,入贅將門,等同自廢其名,若非真心動念,或另有圖謀,豈會輕言此語?
她唇角輕斂,手指輕輕撫過懷中虎崽的軟毛,心中忽地泛起一個念頭——
他所求的,真的是不爭嗎?
沉如霜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心緒波動間,卻沒有退開,也沒有立即回話,只輕輕撫著小白虎的背,彷彿要藉此尋一絲平靜。
她甚至自己也說不清——是驚訝,是遲疑,還是那抹微妙的、不曾拒抗的……悸動。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聲奶音甜糯的催促:
「姐姐、三哥,你們還要講多久呀!云云都把風箏放好了,小白都要跑走啦——!」
李云云揮著手站在不遠的桂花樹下,一臉急切,小白虎已從沉如霜懷中掙出半身,朝她「嗚」了一聲,尾巴搖得飛快。
李謙聞聲輕笑一聲,語氣一如方才的懶調,卻收了幾分剛剛的探意:「公主催了。若再不過去,小白都要變成云云的了。」
他語畢,也不再追問,搖著折扇前行,步伐悠然。
沉如霜深吸一口氣,目光微斂,低聲應了句「來了」,便緩步跟上。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映得她神色仍舊清潤,只是那雙眼眸,卻藏了幾分未能平復的波動——如春水潛流,悄然暗涌,無聲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