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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他忽而開口,語氣慵懶卻藏了深意,「朝中有多少人,表面守規矩,背地卻怕你沉家再掌實權?」
沉如霜沒說話,只將手中鎖好的文書放入木匣,聲音清清淡淡:「我知。」
「這次劫貨之事,你怎么想?」
她沉吟半晌:「若說與李昀無關,未必盡然。但若說他主謀——太過粗疏,也不似他的作風。」
李謙輕笑:「你了解他不少。」
「只因他也一心為國,與我并無私怨。」
「那我呢?」他語聲一頓,忽地問出。
沉如霜一怔,旋即抬眸:「殿下不同。」
李謙眉頭一挑:「哪里不同?」
她語聲溫緩,字字如水:「二殿下為家國,三殿下……為人心。」
那一瞬,火光搖曳。李謙盯著她,目光微動,卻不語。
那句話,像是一道雪夜微光,不灼人,卻不易忽視。屋內一時無聲,只有火爐中炭火炸裂的聲響輕輕作響。
半晌,他低低一笑,未接前言,只起身從旁取過一疊卷宗,順手拂去上頭細灰,語氣輕淡地轉開了話題:「明日啟程前,我們先去鎮東的馬道倉坊一趟。那批被劫物資的出貨紀錄與驗票簽章,全從那兒流出,總該找出些人話交代。」
說罷,他將卷宗擱回桌上,又瞥她一眼,語調依舊慵懶:「今夜冷,你早些歇著,別熬過頭了。明日怕要走不少路,可沒那么多時間給你慢慢查。」
語末還不忘笑著補上一句:「小嬌花若凍著了,我可擔不起這罪名。」
沉如霜聞言輕笑,未答,只伸手撫了撫熟睡的小白虎,語氣柔淡:「那便勞煩三殿下明日照料了。」
她未再多言,起身將桌上文卷一一歸好,收回木箱。李謙則重新倚坐回榻,望著火光中搖曳的影子,眼神卻不似方才那般輕浮,反而靜得深沉。
舍外風聲漸緊,雪未至,寒意先入。而舍內,那未說出口的馀意,無聲盤旋于火光與沉默之間,像是一場未起的風雪,已悄然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