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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國之議,非小事。若太子聽聞朝堂已有此議,不啻于在他病榻之前預立他人,本皇子請問——這是為了安天下,還是擾人心?」
他神色自若,又道:「更何況,太子之位為父皇所立,如今父皇并未言及更動,監國之事當由圣裁。若有人急于另立,是否太過越俎代庖?」
這句話說得不輕不重,卻像雪中刀鋒,直指有人藉病中之隙攪動朝局。
龍座之上,皇上緩緩抬眸,一道威勢不怒自彰的目光掃過殿中諸臣。
「太子雖病,尚未廢除,朕仍在,政務亦未有空懸,何來‘監國’之議?」
聲音不高,卻沉若山岳。
韓璟俯首叩地,聲音一緊:「臣絕無異心,只懼國事堆積,失了萬民信望……」
皇上冷哼一聲,未再理他,而是看向站在側列的三皇子李謙。
李謙應聲出列,俯首跪地:「兒臣在。」
「太子病重期間,朕命內閣暫代監事,由你協助諸臣,代朕行走,凡軍政之務,皆可會辦,但不得擅專,可聽清楚?」
李謙伏地叩首,語聲沉穩有力:「兒臣謹遵圣命,絕不妄越分寸。」
皇上點頭,語調仍冷:「太子是朕親自立下的儲君,無人可撼。你若心中有他,便當輔之;若心有所圖……朕不會仁慈第二次。」
李謙不言,只又叩首為誓。
他知父皇此言既是警告,也是鋪路。天下人眼中,他從未介入朝政,如今踏出一步,非為爭位,而為「助兄」。如此,他可入局,亦不必對太子派與二皇子派過早翻臉。
而殿中諸臣聽了這道旨意,或心生計算,或暗自慌亂,一時間朝堂之上,波濤未顯,水底暗涌。
是夜,李謙回到宮中私殿,焚了一封來自北境的信。
那是沉如霜來信,字跡一如往日清勻。信中提及北境雪深路險,也簡述軍營近況,最后一筆,只寥寥數語:「愿殿下所行之路,仍是自己所愿之路。」
李謙看完,將信紙緩緩折起,放入掌中,片刻后投進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