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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仍閉,太子尚未清醒,諸事紛繁未止。
李謙每日入宮問安,坐于案前靜候太子氣息安穩,繼而閱覽奏章、批閱政牘,與張侍講、右諫議黃承之等太子舊部共商政務,逐一過問朝中大小事。
他行事謹慎,不妄自專斷,凡遇政務,總言「代兄承命」,從不僭越半分。
有人提案,有人反對,他總靜聽;偶有建議,亦措辭婉轉,不越其職。
一日朝會,內閣言及「監政久虛」,旁有重臣隱語探其意。李謙當眾一言定音:
「我坐此位,不為監國,只為守住東宮,等我兄長醒來。」
此言一出,殿上百官動容。
黃承之聞言低首,眼眶微熱;張侍講手中竹簡微顫,長揖一禮。
他們深知,這位三殿下,并非來奪位之人。
太子舊部初時疑懼,不知三皇子意欲何為;數日相處后,卻漸生敬意。
此人不爭權、不納私,舉止謙和,立場堅定,凡涉東宮之事,皆護得分毫不讓。
即便協理政務期間,他亦未設專屬幕僚,凡事與舊部共議,從不擅自裁決。
張侍講曾試探道:「殿下若真心守政,何不設左右輔臣,便于調度?」
李謙答得坦然:「太子尚在,我不宜立新班底。事務繁雜,勞煩諸位原舊之臣,已是多謝。」
他從不明言拒人,卻以最穩妥的方式,將東宮守得滴水不漏。
有權臣欲趁太子病重之際遞條子、薦親信,皆被他婉拒于外,連一句重話也未出口,卻讓人知難而退。
他不奪人職,不撼人權,只以禮待人,將朝政節奏維持于太子舊制之下。
若奏事屬太子任內安排,他便照章執行;若涉新政,則請舊臣先議,方送內閣。
在太子舊臣眼中,這位三殿下既有實權,又不越權;有話可講,亦容異聲。
他不站誰的隊,也不立誰為敵,只以一人之力,撐起整座東宮之局,毫不張揚,卻無隙可乘。
對朝中百官而言,李謙仍是那位「協理政務」的間散皇子;
但對東宮舊部而言,他卻已然是——守門之人,是屏障,是那道讓人心中尚存一線希望的墻。
一日朝會后,禮部侍郎私下進言,欲改東宮奏印用章,便于政務推進。
李謙看過折子,未發一言,筆鋒輕勾,在批處上留下一句:
「太子印仍存,東宮制度不改。」
他將折子送還,語意溫和,卻讓禮部自知踰矩,不敢再提。
此事不日便傳至張侍講耳中。他初聞之時,神色未動,心中卻起了波瀾。
那禮部侍郎向來精于投機,未得授意絕不輕舉妄動。若真是他私意妄為,三殿下理應當場斥責;可如今卻只一筆批還、半句不重,便讓對方知難而退——這樣的手段,沉穩而有分寸,卻也教人難測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