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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鑾殿外，夜色如墨，宮燈次第亮起，燈火在長廊間綿延如星河。殿中絲竹輕揚(yáng)，香爐吐出一縷縷沉煙，在燭影間氤氳流轉(zhuǎn)，映得席間眾人眉目都添了幾分溫潤的光色。

席間，太常寺樂工奏起樂曲，歌伎輕歌曼舞，酒香伴著笑語傳遍殿中。年輕一輩的皇子、公子、名門小姐分列兩側(cè)，或小聲交談，或偷偷觀察新回京的北境將女。

坐于左側(cè)的鎮(zhèn)南世子許惟清，身著墨青官服，眉眼溫潤。自三月前賞月宮宴一別后，今夜是第一次再見如霜。他舉盞微笑，向她略一頷首：「沉姑娘，許久不見，北境的春雪可還安好？」

如霜輕輕放下酒盞，回以一笑：「春雪依舊，世子別來無恙。」

二人言辭禮數(shù)周全，不帶過多情感，卻引得鄰席幾位年輕女子悄悄側(cè)目。

酒過數(shù)巡，殿中氣氛漸漸熱絡(luò)。皇帝見年輕人拘束，便笑言：「天色清朗，月正圓明，不若去后庭賞月散步。」

于是席中年輕一代——二皇子李昀、三皇子李謙、鎮(zhèn)南世子許惟清、幾位勛貴公子，以及幾名官家小姐——魚貫而出，沿著玉階向御花園而去。

御花園中，月色如水，白石小徑蜿蜒入松影間，遠(yuǎn)處假山流水潺潺。侍女捧著溫酒與點(diǎn)心隨行，輕聲笑語伴著簫聲遠(yuǎn)遠(yuǎn)傳來。年輕人之間的距離比殿中近了許多，談笑間更添幾分活潑。有人提議玩「擊鼓傳花」，輸?shù)娜隧氾嬕槐?

庭院燈影間，鼓聲急促，花枝在人群中快速傳遞。第一回停在沉如霜手中，她只得微笑舉杯，淺飲一口。汐蘿眼中閃過一絲促狹。

第二回，又是她。汐蘿掩唇笑道：「沉姑娘真是得花神眷顧啊。」旁人也笑鬧催她再飲。

李謙端坐一旁，目光平淡，似并未在意。

第三回開始時(shí)，許惟清剛好坐在如霜對(duì)面。鼓聲將止之際，他手中花枝微微一轉(zhuǎn)，順勢往左輕送。李謙指尖恰到好處地接住，鼓聲剛好落下。

「三殿下該罰一杯！」眾人起哄。

李謙微微一笑，舉杯一飲而盡，神色如常。杯影落下的瞬間，他的目光與許惟清短暫交會(huì)，沒有言語，卻像是早已心照不宣。

之后幾輪，許惟清偶爾在傳遞間略改方向，李謙則不著痕跡地接過，或在最后一瞬「截下」花枝。沉如霜雖偶爾接過，但總在鼓聲落下前被轉(zhuǎn)出，而最終停下時(shí)，不是落在許惟清，就是落在李謙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