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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光影世界攝影棚門口，看著那塊熟悉的7號棚標示牌，我深深吸了一口氣。三年了，這個地方一點都沒變。

還是那樣寬敞明亮，還是那樣充滿了各種器材的工業感美學。

唯一變的，大概就是我的心情。

「寧寧，你還好嗎？」秦越在我身邊問，「臉色有點蒼白。」

「我很好。」我說，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很專業，「只是有點緊張。畢竟是喬導的戲。」

這不完全是謊話。面對喬導，任何演員都會緊張。

但真正讓我心跳加速的，是攝影棚深處那個正在跟工作人員討論的身影。

他背對著我們，但我一眼就認出了他。那個挺拔的背影，那種即使在嘈雜環境中也能保持優雅的氣質。

三年不見，他好像又高了一點，肩膀也更寬了。

「蘇影后！」喬導看到我們，立刻走了過來。

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精神奕奕，眼中有種藝術家特有的銳利光芒，「終于等到你了。」

「喬導，很榮幸能參與您的作品。」我握住他伸出的手，努力忽略不遠處投過來的視線。

「這次的劇本你看了嗎？有什么想法？」

「看了。」我說，「很棒的故事，而且角色層次很豐富。我想問一下，關于女主角的情感轉變...」

一個低沉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話。

我轉過頭，顧時宴已經走到我們面前。他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牛仔褲，看起來比三年前更成熟了一些。

但那雙眼睛還是一樣，深邃得讓人不敢直視。

「顧時宴。」我點點頭，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冷靜專業，「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他說，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你看起來...很好。」

什么叫看起來很好？我今天特地化了妝，穿了新買的白色襯衫，當然看起來很好。

但從他嘴里說出來，怎么感覺有種奇怪的意味？

「你們兩個先熟悉一下，」喬導說，「等一下我們來讀劇本。」

好像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一樣。

「劇本我看了。」顧時宴對我說，「有幾場戲的處理，我想跟你討論一下。」

「可以。」我說，「你想討論哪場戲？」

「第二十三場，男女主角的第一次爭執。」他從口袋里拿出劇本，翻到那一頁，「你覺得女主角在這里的情緒應該是什么？」

我看了看劇本。那是一場很重要的戲，男女主角因為價值觀不同發生激烈爭執，也是兩人關係的第一個轉折點。

「我覺得應該是失望大于憤怒。」我說，「她發現這個男人并不像她想像的那樣，所以更多的是失望，而不是單純的生氣。」

顧時宴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什么。

「失望？」他說，「可是劇本上寫的是憤怒。」

「劇本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說，「如果只是照著劇本演，那要演員干什么？」

「但是，」他向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如果你的理解跟導演的想法不一致呢？」

我感受到一種熟悉的壓迫感。這就是顧時宴最讓我受不了的地方，他總是能用這種看似討論實則質疑的方式挑戰我。

「那就討論啊。」我說，語氣比剛才冷了一些，「這不就是我們現在在做的事嗎？」

「你確定？」他挑了挑眉，「我記得上次合作的時候，你不太喜歡被挑戰。」

「我不喜歡的不是被挑戰，」我說，努力控制自己的語氣，「我不喜歡的是無意義的挑戰。」

「對，無意義。」我看著他的眼睛，「為了展現自己的專業而故意找碴的挑戰，就是無意義的。」

攝影棚里突然安靜了下來。

我意識到周圍的工作人員都在看著我們。有些人甚至拿出了手機，看起來是想偷拍。

太好了。開工第一天就跟男主角吵架，明天娛樂版頭條有著墨了。

「我覺得，」顧時宴說，聲音還是那么平靜，「你對我有一些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