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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你一點也不臟〉
這一刻,彷彿連時間都放慢了腳步。
吳澤宇輕撫著貓的背,掌下的毛發柔軟滑順,順著指尖一寸寸滑過。
嚕米瞇著眼睛,從喉間發出低低的呼嚕聲。
就像是做夢才會有的景象。
片刻后,嚕米耳朵一動,忽然從吳澤宇的懷里跳下,輕巧地落在地毯上。
牠朝門口看了一眼,走回墻角蹲坐下來,開始舔舐著自己的前爪。
下一瞬,一道光從門縫間透進來。
余灝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走了進來。
這時,吳澤宇才后知后覺地發現——
余灝和平時出現在酒吧的樣子,截然不同。
男人穿著黑色的圓領長袖,布料勾勒出乾凈的線條。
高挺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油頭松散下來,瀏海自然垂落在額前。
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不少。
吳澤宇突然不知道,自己該把視線放在哪里。
因為,就像是不小心闖進他人的日常。
他低著頭,感覺到對方走近。
眼角馀光看見余灝捧著碗,緩緩靠了過來。
他下意識伸手,想要接過那碗粥——
但,余灝并沒有把碗遞過來。
取而代之的,舀了一匙,吹了吹,直接送到他的嘴邊。
語氣不輕不重,像是在照顧生病的人那樣自然,沒有一絲遲疑。
他沒有虛弱到這種地步,余灝應該看得出來。
他們,也不是什么特別的關係。
吳澤宇的視線,在湯匙和余灝的手之間徘徊。
然而,那匙粥停在半空中,像是無聲地催促。
吳澤宇不敢動作,又怕灑到床上,猶豫了幾秒——
他張口,硬是吃了下去。
溫度剛好,卻像是燙進什么地方,身體下意識一縮。
然而,他才剛嚥下去,余灝又舀了一匙,動作幾乎沒有停頓。
「那、那個,我、我自己可以??」
話一出口,余灝的手倏地停住了。
湯匙懸在半空中,空氣像是凝住了一樣。
吳澤宇搞不清楚,現在到底是什么狀況。
他不敢抬頭,只是悄悄瞥了一眼。
眼前,那一向沉穩的神情,此刻閃過一絲慌亂——
似乎,是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
男人有些驚慌地,用手臂遮住半張臉。
「我以前??太、太習慣??」
余灝急著想解釋,卻又說不清楚,只留下一句語焉不詳的話。
最后,余灝別過頭,把碗遞了過來。
「不、不會,是我還麻煩你??」
吳澤宇覺得彆扭,只想趕快接下懸在半空中的碗。
但,心一急,手沒有抓好距離——
他不小心碰到了余灝的指尖。
吳澤宇心里一緊,臉上故作鎮定,卻立刻把手收了回來。
他不敢再亂動,只是低著頭喝粥。
余灝也沒再說任何一句話。
氣氛沉寂下來,兩人靜默了好一陣子。
「對、對了,這里是我家??」
余灝突然開了口,語氣有些急促。
像是怕被誤會什么一樣,連忙解釋道。
「我本來想送你回去,問了喬治,但他沒說??」
吳澤宇的手一頓,湯匙停在半空中。
那一瞬間,像是被什么撼動了眼神,他短暫抬眸,卻又很快垂下。
吳澤宇沒說話,只是放下湯匙,輕輕搖頭。
「還有,工作的事你不用擔心,他有幫你多排幾天假??」
余灝把話說完之后,房間陷入短暫的沉靜。
吳澤宇不想讓這份沉默拖得太久,撐起了一個笑容。
他知道,自己已經在余灝面前失態太多次,不能再這樣下去。
至少,現在得像個正常人一樣,好好吃完這碗粥。
他在心里默默想著,之后要向喬治哥道謝。
只是,當吳澤宇抬眼,對上余灝的視線時,他頓了一下。
余灝沒有說話,臉色沉了下來。
那雙眼睛,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吳澤宇忽然有種錯覺——
余灝早就看出,他不是真的在笑。
空氣像是跟著被壓住似的,吳澤宇的嘴角一僵。
他察覺到氛圍改變,卻沒能閃躲。
余灝遲疑片刻,像是在斟酌詞匯。
「為什么要做那種傷害自己的事?」
一瞬間,像是有什么掐住了心臟。
吳澤宇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怔怔地看著對方,大腦一片空白。
從來沒有人這樣問過他。
照理來說,這種時候只要裝作沒事,像往常一樣輕輕帶過就好。
可是,他發現自己笑不出來。
那些連自己都不敢碰的部分,像潮水一樣從心底漫溢而出。
吳澤宇不得不低下頭,逃避余灝的視線——
「我不做愛就睡不好。」
吳澤宇以為說出這句話會輕松點。
像以往營造出自己的人設那樣,就能劃出防線。
眼角馀光,看見男人的指尖微微一動。
彷彿牽動了某條神經,心跳突然一陣紊亂,一口氣提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