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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 雨后的抉擇

天氣像被洗過，連續幾日的陰雨終于散去，清晨的天空泛著淡淡的藍，云層被撕開，留下明亮的縫隙。顧庭予早早醒來，站在窗邊望著外頭的光線，手里還捏著那把茶匙。木把子被磨得發亮，指尖的溫度一點一點沁進去，他忽然覺得，這不只是陪伴的象徵，更像是一種責任。

桌上的筆電還開著，螢幕停留在人資昨晚傳來的合約草稿。字里行間全是嚴謹的條款，三個月的時長、報酬細節、保密協議，像一張鋪展的網，等著他在上頭落下一個字。他盯著螢幕，心里卻浮現辰光的眼神。那雙眼睛在昨夜聽完他說「想」時，忽然明亮起來的樣子，比任何條文都更真實。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郵件，手指在鍵盤上移動，最后敲下幾個字：【我愿意接受專案，請協助安排后續。】寄出的一瞬間，胸口的石頭落下，卻又有新的重量取而代之。他靠在椅背上，望著天光透進來，心里默念：「我會更近一步。」

午休時，他走到公司附近的小花店，買了一束白色小菊。老闆娘把花用牛皮紙仔細包好，遞到他手里時還笑著說：「看起來是要送很重要的人。」顧庭予沒有否認，只是彎唇笑了笑。回到辦公室，他把花放在桌角的水杯里，花瓣在燈光下安靜綻開。每當抬眼，他都能看見那抹白，像是提醒他此刻的選擇。

晚上，他照例打開視訊。畫面里的辰光正把畫室的桌面收乾凈，眼下有些倦，卻仍舊笑著揮手：「今天怎么這么準時？」

「因為有事要告訴你。」顧庭予把花移到鏡頭前，燈光打在花瓣上，顏色更亮。他低聲道：「我答應了那個專案。」

辰光愣了愣，眼神里先是驚訝，隨即亮起來。他盯著花看了很久，才抬眼望著顧庭予，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顫：「所以……你會過來？」

「是。」顧庭予點頭，語氣沉穩，「三個月，可能忙，但至少，比現在近。」

螢幕那端的辰光抿著唇，眼睛卻紅了一圈。他把手伸到畫面外，又收回來，像是在壓抑什么情緒，最后只是低低笑了：「那我得趕快把畫室收拾好，留個角落給你。」

顧庭予看著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他很想立刻飛過去，很想現在就出現在辰光身邊，但現實的程序一步也不能省。他低聲說：「還要等一些手續辦妥，但我會盡快。」

「我等你。」辰光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顆石子落進心湖，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夜色漸深，兩人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各自做著手邊的事。辰光在畫布上落下新的筆觸，顧庭予則檢查表格，偶爾抬頭，對上彼此的眼。那眼神里不需要言語，就已經裝下了所有期待。

臨睡前，顧庭予又看了一眼桌角的白菊。花瓣在夜燈下靜靜展開，他伸手撫過，心里暗暗告訴自己：這不只是三個月的專案，而是一段真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