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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東西還沒有來過這邊,他們抓著推車的護欄,一直哇哇哇驚訝大叫個不停。
“有好多雪,肯定有大北極熊!”餅餅張開手臂比劃了一個大圈,“肯定比爸爸還高!”
“可是。”貝殼思考了一下,“可是爸爸是最厲害的。”
“那,那會有羊嗎?“曲曲問貝殼弟弟說。
貝殼頗有智者派頭的思考了一下,他拉住哥哥的手,不忍心說出真相:“嗯!有!它們,它們和雪一樣白,哥哥看不見!”
“!”曲曲嘴巴張大,信以為真了。
曲留云幾次被他們的對話逗笑,差點連推車的力氣都沒了。
真是不敢相信,他有一天會有這么多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更不敢相信,會是和趙京白共同孕育的孩子。
從客觀事實來說,曲留云在此之前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家人,包括趙京白也是,他的家族前身曾經很有名望,卻在百年前的北島管轄權之爭中遭曲家先祖構陷,從而被冠上激進派之名打進中島底層,自此整個家族一蹶不振;趙京白長大時他的家族已經徹底沒落,后來他投身軍旅,在十五年前的生化戰爭中立下戰功,卻因無背景托舉,遲遲沒有等來“升官加爵”,直至他攻克曲留云生父執掌的前北島舊政權,才得以報家族世仇,新北島初建時發展艱難,他又不得不依靠塔莉父親的經濟援助站穩腳跟,趙京白的前二十年,幾乎始終都處于單打獨斗的境地。
于曲留云而言,這些孩子就是他幾乎一無是所有的蛇生里,最意外也最核心的情感寄托與精神歸處之一,是他第一個“家”的具象化實質構成,孩子們不僅填補了他生命中親情的空白,也讓他觸碰到了最純粹的溫暖與牽絆,或許對于趙京白來說,也差不多吧。
曲留云在物資部的住處應有盡有,三個孩子一進去就玩鬧了起來,到了吃飯的點,曲留云正準備去食堂拿晚餐,但趙京白趕在他出門前將晚飯送來了。
“東西送到了你還不走?”曲留云沒有任何猶豫,果斷收下了送到嘴邊的晚餐。
趙京白被堵在門前,面對這等驅逐話術也沒有感覺到任何尷尬,他笑笑:“我想看看寶寶們。”
趙京白這一趟過來,似乎是特意打扮過的,他已經換下那身冷硬的軍裝,淺咖襯衫搭著米白毛衣,外罩件黑色大衣,這都是些不怎么在他身上常見的裝束,就一身衣服而已,卻能把他往日里的凌厲銳氣都斂得干干凈凈,眉眼間只剩平和的溫柔,他站在門前,好似個尋常的歸家人。
“他們在玩,你明天再看吧。”曲留云不帶情緒的說。
趙京白哦了一聲,又從身后拿出一束花,“那我看看你,總行吧。”
“我才不想見到你。”曲留云沒接花,還直接把門關上了。
但他一轉身,又看到了三只目瞪口呆的小蛇包。
“媽媽,媽媽.....爸爸!爸爸不可以吃飯嗎!“餅餅一臉的難以接受。
“......”曲留云咋舌,“爸爸他.....”
曲曲都要哭出來了,他抱著一只比自己還大的綿羊玩偶,“媽媽...媽媽,爸,爸爸...去哪里了。”
貝殼左看右看,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跑到媽媽腿邊,吃力的踮起腳勾住媽媽的手晃了晃,盡管他一言不發,但心里的著急都寫在了緊縮的豎瞳里。
曲留云好像還沒學會怎么控制這種局面,他有點慌張,好像成了什么罪大惡極的人一樣,以至于他不得不向孩子們妥協。
打開門,曲留云看到趙京白還停駐在約莫二十米外的一棵干枯白樺樹下,而對方看到門開了,便立馬從那冷冰冰的長椅站了起來,兩人對視不足兩秒,趙京白就以一種如圖被抓了什么現行的心虛姿態就要離開。
“爸爸!”三個孩子不約而同叫出了聲。
這有激動、有慌張、有沮喪、有懇求的呼喚立馬讓趙京白打住了腳步。
曲留云的腿被六只小手扒拉住,和這三雙眼巴巴的蛇瞳對上,他又是一陣感覺自己做錯事的心悸。
趙京白還在望著這邊,同樣殷切地在等待著什么,此時的他身上無處不在散發著一種風度盡失的局促,一點也不像今天那個站在船艦上神采飛揚的男人。
漫長的半分鐘后,趙京白只能再度轉身,他一身的黑在這潔白的雪林里顯得那樣刺眼那樣渺小,明明這島上的一切都是屬于他的、由他主宰的,可這一刻,他挫敗得宛若失去了全世界一樣。
“趙京白!”曲留云抓著門框,仍是難以邁出一步,但他聲音里的心急如焚已經藏不住了,“別走......”
趙京白身子定住,亮面的靴子沒在厚厚的積雪里,他心跳砰砰的,再聽到后面的人再氣急敗壞說出一句“不準走”后,他的臉上只有抑制不住的竊喜和委屈散盡的激動。
看著爸爸過來了,三個只有媽媽膝蓋高一點的小蛇包立馬歡呼雀躍起來。
趙京白在曲留云的嗔視中慢慢走近,最后又卡在門框前停下,他害羞著臉重新將花遞過去,用僅剩的最后一分委屈說道:“對不起,老婆。”
老婆二字讓曲留云一時難以消化,好像因為做慣了其他輩分低一級的角色,老婆這個身份于他而言有點過于平權和成熟了,雖然他現在還并不認可這個身份,但還是不免感到一陣......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