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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時說的那句,你喜歡的是別人,根本不可能是想要粗暴地擺脫責任,也并不是慢待這份心意,大概只是他想到的最溫柔的幫助自己走回正道的方式了。
陸識途克制不住地日思夜想,越想,就覺得自己離那個人又近了一分。他仿佛已經能夠觸摸到那人的心,如此柔軟,如此溫暖。
在那八年之中,不知為何,他總是反反復復地回想起一件舊事:那是師尊第一次帶他御劍飛行,腳下的劍飛在高空之中,他其實怕得很,面如金紙,緊抿著唇,卻不敢對師尊說,只敢在身后悄悄攥著他的袖子。
御劍而行的速度飛快,他以為這樣短的時間里,那個面色總是有些冷的仙人不會發覺。但那個人很快就轉過頭來,有些驚訝地看著他,然后猶豫著將他抱到身前,嘆道:前頭風大,我原本想為你擋擋風也罷。說著,那人便用袖子裹在他身上,將他抱在懷中,直到落地。
師尊似乎總是不記得在御劍的時候開個結界,那時候他想,往后他要好好修煉仙術,為師尊撐一輩子結界。
就算沒辦法修煉,他也想站在師尊身前,為他擋一輩子的風。
那時的想法如此單純,可后來,不知道什么時候,他面對師尊的心情就變了。他總在患得患失,總在害怕,總在壓抑,總在痛苦。
甚至到了最后,他竟然對師尊說出那樣一句誅心的話。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原來如此。
陸識途默然看著容予,眸光柔和明凈。
八年了,師尊。你說讓我接納自己,當時我不懂,現在我明白了。如果愛是罪孽,我甘愿負罪前行。我不會再為難自己,也會努力不再為難你。
他靜靜為容予按著太陽穴,心里有種久違的平靜,但又抑制不住地隱隱作痛,好似有些難以壓抑的瘋狂的渴望在撕扯著他。
食髓知味,如今就只是這樣看著師尊,他仿佛都能聞到師尊身上隨著薄汗揮發出的氣味,聽到師尊瀕臨崩潰的泣音,觸到師尊顫抖汗濕的肌膚
那些回憶幾乎要把他逼瘋了
別再想了,別再想了,陸識途。放過他,以后就好好守著他,已經足夠了,不是嗎。
兩人心緒都平復下來之后,陸識途開始為容予一一講述之前發生的事。
想起那段時日,他心中仍有隱痛,便強自壓抑著,垂下眼睫,面色如常地開始講述:當年,師尊下了長恨淵,許久都不曾回來。所有人都說師尊是隕落了,直到江成雪來了破山峰。
容予眼神一凜。他在長恨淵底碰到了江成雪,江成雪又是那副樣子,好像知道些什么,他覺得此事絕對有問題。果然
陸識途繼續道:江成雪說,長恨淵被人動了手腳,靈氣暴動,王弋前輩便是因此而隕落的。而師尊也險些遇害,但他當時戴著我的玉環,玉環是十二樓的一部分,有空間神力附于其上,所以江成雪便隱約感知到師尊似乎到了一處別的地方。后來他也并未找到師尊的軀體,便猜測師尊在別處,才來破山峰找我。
這段話信息量太大,容予心頭一驚:玉環竟是十二樓的一部分?還能感知到他回了三次元?不過這樣一來,也能夠解釋玉環和十二樓的聯系,以及玉環的作用。
當時他說,十二樓可以將師尊從那處地方帶回來。我是這世上僅剩的擁有玉環之人,便最有可能是十二樓的有緣人。等我修煉到渡劫期,便有一絲機會破開十二樓結界,取十二樓,打開兩界通道,帶回師尊。
他寥寥幾句說得輕松,容予卻一下子聽出來了其中的驚險。單說那十二樓結界,便是集合了全宗門之人,都不敢說能毫發無傷地將它破開渡劫期,短短幾年,怎么可能達到?而且這樣荒誕的事,只有這一點點希望,他就真的拼命去做了嗎??
容予幾乎有些惶然地上下打量陸識途,看他確實無恙,也真是到了渡劫期,甚至體魄好像比先前還要強健一些,這才放下了心。
只是,他幾乎不敢想,那些年,這孩子究竟是怎么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