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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識途皺起眉,向前走了一步擋在容予身前,面色沉沉,不善道:從前那些時候,都是你嗎?
江成雪靜了片刻,慘笑一聲:你真的察覺了是,我確實不止一次偷窺你們。
容予沒想到竟然還能聽到這么一回事,頓時身上有點起雞皮疙瘩。他隨手領回來的小徒弟,竟然是個偷窺狂?
陸識途臉色一變,霎時劍氣四溢。
江成雪的唇角立刻溢出了一絲鮮血。他沒防御,擦都不去擦。
他看著陸識途,看了一會,神色逐漸有些恍惚:我總能看到師尊是怎樣對你的。其實有時候,我也會不甘心啊陸識途,憑什么你就可以我學著像你那樣,對師尊笑,努力照顧師尊,可總是不一樣師尊待我們,總是不一樣
容予的眉頭緊緊蹙起,一下子想到了那個被人關起來的夢。夢里有人泣血似的對他說:師尊,你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
江成雪垂下眼,抬手擦了擦嘴角,不再繼續,而是再次對容予道:讓我去吧,師尊。大陸反面還有許多魔修沒能過來,于情于理,我都得去。
容予沒吭聲。過了一會,他轉頭問刁寺:還要幾天?
三天,只要再三天就夠了!我已經有思路了
行,容予點點頭,你把辦法交出來,如果可行,我就送你回去。
刁寺狂點頭,然后突然又頓住了。過了一會,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這,這萬一我給了你們,你們又不送我回去
容予笑了笑:你可以選擇不給。
刁寺忙道:別別別,大仙,我給我給
他說著,眼神再次移到了容予背后的十二樓上,緩緩道:這把刀就是在我回憶的過程中,我好像總能想起這把刀我好像在夢里見過它?
這句話一出,容予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想起了什么。他思索片刻,抓不住這思緒,便放到了一邊。
當天晚上,容予做了一個夢。他在夢里似乎見到了十二樓,然后又看到了一個穿著太虛劍派紅配綠弟子服的小孩。
小孩大概六七歲的樣子,長得玉雪可愛,還有點嬰兒肥,眼睛很亮很干凈。他一個人住在一個院子里,每天一絲不茍地早起練功,夏練三伏冬練三九,認認真真地修煉著。
秋去春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他始終是那副模樣,眼中只有劍,只有修煉。
他走過了許多試煉、比拼,得到了許多人艷羨欽佩的目光和潮水似的贊揚,什么天之驕子、門派第一人,全都不要錢似的砸向他。但他始終不曾去聽,不曾去看,穩穩握著手中的劍,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下去。
他的眼睛,始終安靜地看著最高處。
十歲那年,他的修煉初步得窺大道,在晨昏交界之時,他站在暗處,卻引來了一身明亮的日光他筑基了,引得天降異象。
門派上下歡呼雀躍,為他欣喜若狂,他是百年或者說千年之內,都不曾出現過的少年天才。
而他只是沐浴在光下,露出了一點笑意。
他就這樣走著,一路長大,一路修煉,最終真的成了門派第一人,也成了天下第一人。
容予看著他從一個孩子一點點長大。他的目光可以轉向周圍的許多人事,他似乎可以將整個世界納于眼中,但他一開始便看到了這個孩子,后來便移不開目光了。
這個孩子走到了最高處,容予只覺心里無比圓滿。他醒了過來,唇角仍帶笑意,卻漸漸不太記得自己夢到什么了。
陸識途新奇地盯著容予臉頰上笑出來的小酒窩,看了一會,忍不住似的,伸手輕輕摸了摸。他問:師尊在笑什么?
容予回想了一下:很熟悉好像是我從前做過的夢。不過,不記得了。
師尊以后夢一夢我好不好。師尊這樣笑著,如果是在想別人,我這里,好難過。陸識途嘆著氣,邊說,邊帶著容予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容予抽回手,深吸一口氣:差不多得了。你是撒嬌怪嗎??
過了一會,他猶豫道:大約確實是夢到你了。
陸識途笑起來。
不過兩天時間,刁寺便將陣法圖交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