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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沒有勇氣讓伽巧看到自己這副病弱狼狽的模樣,卻還是處心積慮試探,生怕他在此期間對別人存有好感。
甚至還虛空索敵,暗暗謀劃千百種‘奪回伽巧’的方案。
然而,他考慮那么多,偏偏漏了一種最淺顯的可能性。
直到伽巧炸了葬禮,祝南嶼才意識——
用什么兵法、心理學(xué),試圖分析伽巧,根本就是徒勞無功。
自己的愛人心性單純,他所表現(xiàn)出來的,就是心里的想法,沒有半點曲折和偽裝。
伽巧以為自己死了,所以搬出理論上應(yīng)該夫妻共同居住的婚房,開始清心寡欲,蓄發(fā)守喪。
發(fā)現(xiàn)自己還活著,所以親自炸毀代表‘蓋棺定論’的葬禮,用最直白的方式否認(rèn)這場死亡。
此前,祝南嶼思考過很多可能,猜測自己無端消失四年,伽巧會如何憤怒,清算,報復(fù),亦或離他而去。
可偏偏沒想過……
也許,伽巧只是在……
一直、一直、一直的……
等他回去。
伽巧情緒太淡了,又不太聰明,好像連怎么記仇都沒學(xué)會。
就只有自己在卑劣的試探,好像一個吝嗇而謹(jǐn)慎的賭徒,非要搖到滿意的那顆骰子才肯拋出籌碼。
卻沒注意到,坐在對面的人,早在一開始就亮出全部底牌。
其實早在這段感情最開始,祝南嶼就設(shè)定了安全范圍。
伽巧那么美麗,又那么強大,自己只要得到他就足夠。
即使伽巧永遠(yuǎn)不會愛上自己,也沒關(guān)系。
只要自己不計較對方的感情,就不會因此受到傷害。
祝南嶼始終這么想著,所以忽略了。
其實他早就打開了伽巧心里那道門。
因為太輕易,反饋來得太快。
所以他沒發(fā)現(xiàn),他也沒發(fā)現(xiàn)。
“替我辦出院。”祝南嶼抹去臉上的冷雨,冷靜地聯(lián)系lanner,“我要去找伽巧。”
“哈?祝南嶼你大半夜發(fā)什么瘋!”lanner無法理解祝南嶼的腦回路。
按理來說,如果他剛恢復(fù)意識那會兒,立刻痛哭流涕死纏爛打,毫無尊嚴(yán)地跪下向老婆坦白所有事情。
興許小伽巧會因為同情,勉為其難原諒他。
現(xiàn)在拖了這么久,伽巧已經(jīng)氣到炸了葬禮,他才幡然悔悟打算過去找人家?
不怕伽巧一個生氣,真把他炸進棺材里嗎?
“小祝祝,我可提醒你一句。雖然你現(xiàn)在能站起來,但想從伽巧手里逃跑還差得遠(yuǎn)!”lanner再次確認(rèn),“你確定要去?不怕死嗎?”
“嗯。死在他手里算我活該。”祝南嶼認(rèn)真交代,“你到時候記得出面,證明我是自殺。”
“你個瘋子!我懶得管你!”lanner嘆了一大口氣,“你要去哪里找小伽巧?家里?還是公司?”
“不。”祝南嶼垂眸,翻看剛才收到的特殊提示,“我四年前設(shè)置的提示器被觸發(fā)了,他應(yīng)該,會去那個地方。”
.
整棟地下建筑無比寂靜,仿佛空氣都凝固了。
伽巧直勾勾盯著幾步之外的祝南嶼,似乎看到幻像,慢吞吞眨了下眼。
然后微微向左偏了下頭,又向又偏了下頭,托住下巴陷入沉思。
“……”祝南嶼雖然抱著‘死在這里也活該’的覺悟,可被伽巧這么上上下下、仔仔細(xì)細(xì)的打量,心里依然有些發(fā)慌。
雖然隔著屏幕見過幾次,但真正見到伽巧,被苦苦壓抑的狂熱和癡迷幾乎無法遏制。
或許是祝南嶼憑借記憶還原的地下建筑,實在過于逼真。
眼前再次浮現(xiàn),當(dāng)初第一次見到伽巧的場景。
退休之前,祝南嶼見過太多太多宏大、絢麗、精彩的世界,也遇到過許許多多不可思議的角色。
對于那些角色而言,祝南嶼相當(dāng)于高高在上的‘救世主’。
而在祝南嶼眼中,他們只是合上書,便化為蒼白文字的某某某。
直到,遇見伽巧。
他強大到令人驚嘆。
雖然心臟被刺穿了,但死亡之前,伽巧漂亮的眼眸只映出自己。
明明他美麗的臉毫無生氣,祝南嶼卻不可遏止的,徹底陷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