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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媽已經去世了,就算你害死陳阿姨,你媽媽也不會回來。你媽媽看到你這樣,她只會后悔生了你這種兒子。”
耳邊似乎有電視機的雪花音,還有一道很長的警鈴聲,那是被冤枉后,身體血液沖擊大腦的血流聲。伍澈只慶幸父親甩出的搪瓷杯,割破了他的腦袋,讓涌上頭的血液有了出口,這樣他的腦袋就不會因為壓力過高而爆炸。
他是這么想的。
他不記得自己說了多少遍,“不是我。”之后,在沒有人相信的眼神中,他離開了,扔了他最心愛的水槍,獨自抱著雙臂躲在后院的大樹下,那里埋著媽媽的遺物。
沒有人會相信他,他討厭被人冤枉。明明就不是他。
等血小板自動愈合已經入夜,汪姨第七次端著晚飯出來看他,他才動唇舔了舔筷子尖。他說:“汪姨,不是我。”
一周之后,家里開除了一位負責整理花園區域的阿姨,原來花園外墻的水管壞了,她為了省事,直接伸管子進屋,接了屋內的水管,本來這也是合理的,只是收回水管時,潦草處事,水管遺留的水珠落了一地,有一灘恰好在樓梯中央,伍澈剛進門的后媽,上樓沒有留神,一腳踩倒了,磕到了眉骨。因果沒有人問,他爸直接冤枉了在院里玩著水槍的伍澈。那年他才六歲。
也許是這件事情給他留下了極大的陰影,他很多次在夢中都會詢問母親,是否后悔生下了他這樣的兒子,他問母親能不能把他帶走,可母親從來不說話,甚至后來就連在夢里都很少來看他了。
這件事情他沒有得到道歉,他的父親最后給他報了一個他一直很想去的海外夏令營,算是翻了篇。
“伍澈——!”
沈湊的喊聲又急又怒,等伍澈從中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看到了柳開驚恐的眼神,順著眼神,他看到散落在自己腳邊的那個搪瓷杯,已經被摔得碎了幾塊。
“好了,伍澈,先別鬧了。”沈湊閉著左眼,他上前兩步,輕輕把伍澈環抱在懷,緩緩的拍了伍澈的脊背,像在哄人。
伍澈卻大力掙扎,他咬了一下臉頰內側,疼痛讓他忍住委屈,“我別鬧?到底是誰在鬧?你作為領導,但凡有點腦子都應該知道這和我沒關系。”
“這件事從頭到尾就和我沒有關系。”
“但不妨礙你全面解釋一下。”
“和我沒有關系,為什么要我解釋?”
“公司流程,互相尊重,如果和你沒關系,正是一個撇清關系的好時機。”沈湊引導著。
伍澈冷笑,如果相信他的話,他作為領導大可以用話語維護,為何又要讓他自證清白,群里面一上午的詆毀,也沒見沈湊出面制止一句,他還能相信什么?
互相不信任罷了。
“伍澈,你冷靜一下,發脾氣也分場合。”沈湊握住對方的肩膀,他不知道為什么對方的反應如此劇烈。
帶著淡淡指責的意味,伍澈腦袋里面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每次都是這樣,被冤枉了沒有人幫他。總是這樣。
伍澈推開了沈湊,他盯著地板上的敲斷了搪瓷的杯子,看著里面露出灰黑的材質,他淡淡的說:“我要辭職。”
“什么?”沈湊皺眉,抓著伍澈的手臂微微顫抖。
“你個弱智,睡在一起的人不相信,相信一個外人,”伍澈氣得有些口不擇言了,“行,我就當被狗r了。”
“伍澈,你到底在說什么?你注意一點分寸。”柳組長睜大眼,震驚道。
“閉嘴。”這話是沈湊沖著柳開說的。
沈湊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伍澈,他拽著伍澈手臂,指尖發白,兩人都疼,卻都忍著不說,“你說什么?你要辭職?”
伍澈仰起腦袋,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他眼神堅決,“對,我要辭職。我不干了。”
沈湊甩開了伍澈的手臂,回到了辦公桌前,“遇到事情就逃避,如果你什么都沒做,你自然清白,你又為什么要逃避?”
對于伍澈所面臨的問題,沈湊根本不覺得有什么問題,他已經想好了,他不管伍澈有什么情況,他都會替伍澈解決,只要伍澈說,他沒有,剩下的事情他都會來好好處理。
退一萬步說,就算這事和伍澈有關,那也沒關系,反正他能全部搞定,所以從頭到尾都不需要伍澈操心什么,他不過是想走個流程而已,伍澈卻如此不配合。
伍澈摔了杯子又罵人,私下罵他狗就算了,有外人在還罵他狗。
最主要是,沈湊真的很不喜歡一遇到事情就逃避的處理方式,他之前喜歡伍澈,也是喜歡他的那股沖勁,就算罵罵咧咧的,也是在據理力爭。
而現在,是什么,事情還沒發生,竟然直接提辭職。
沈湊想了想,真是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