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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相當(dāng)貼心的老板,相當(dāng)高昂的工資。
祝聞聲摁了摁眉心,還是鬼迷心竅般開口:“嗯,行。”
陶真欣喜地彎起了眼。
他高高興興地在協(xié)議上簽了自己的名字,圓圓墩墩的兩個字挨挨擠擠地靠在一塊,像兩個虎頭虎腦的小孩。
“那我們就這樣說定了,”他笑瞇瞇地看向祝聞聲,“男朋友,從今以后,多多指教!”
祝聞聲的喉結(jié)滾了滾,也不知到底是在適應(yīng)那句“男朋友”,還是適應(yīng)些別的什么,總之,他最終還是輕聲道:“嗯,好。”
一式兩份的戀愛協(xié)議簽完了,陶真高高興興地收起了屬于自己的那份,想趕快回家把這個消息跟朋友們分享一下。只是還沒來得及擰開門把,他就感覺到身后忽然襲來了一陣滾燙的風(fēng)。
祝聞聲的動作算不上輕柔,已然忍耐了許久。
他將陶真抵在自己和門板之間,眉骨的陰影遮住了丹鳳眼,聲音有些許沙啞:“陶真。”
燈光大亮,刺得眼前一片模糊
陶真不得不瞇著眼睛,笑著問:“嗯?怎么啦。”
手背骨節(jié)上的青筋脈絡(luò)神經(jīng)質(zhì)地跳了跳。
祝聞聲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也許是發(fā)了瘋,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沒什么,”過了好幾秒,祝聞聲才淡淡地收回目光,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靜,只有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這扇門要這么開。”
“咔嗒”一聲,鎖開了。
“哦!”
陶真毫無所覺地笑著,順勢從祝聞聲的懷里出來,腳步輕快地往外面走。
當(dāng)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祝聞聲還要繼續(xù)在酒吧干活。陶真在吧臺陪了他好一會,最終受不了自己被弄臟的t恤和滿身的煙酒味,先回家洗了澡換了衣服。
酒精的作用姍姍來遲,陶真臉上掛著笑沉入了夢鄉(xiāng)。
這會才八月份,離正式開學(xué)還有會工夫,正是人生當(dāng)中最爽的一段暑假。
陶真毫無心理負擔(dān),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還是被親爹打來的電話吵醒的。
“喂……”
“兒子啊,吃過飯了沒有?”陶大俊粗獷的聲音從那頭響起,“這兩天在干什么呢,怎么都沒主動給爸爸打個電話?”
陶真清醒了,一骨碌從床上翻了起來。
從很早以前開始,陶真就知道,他家的情況和旁人家的不太一樣。明明父母雙全,但從小學(xué)開始到高中,來給他開家長會的人永遠都是家里的保姆。
媽媽作為國內(nèi)知名的音樂劇演員,在全球各地四處亂飛。爸爸也在礦里忙上忙下,幾乎沒時間來照看他。
他不怪媽媽,因為媽媽生養(yǎng)了他,又用自己的事業(yè)、靠演音樂劇的錢養(yǎng)家。
他也不怪爸爸,因為爸爸早出晚歸,自己摳摳搜搜才買一套西服,卻對他和媽媽都大方得不行,從香奈兒買到愛馬仕,恨不得把所有昂貴的奢侈品都堆到他們身上。
人不能既要又要。
他從未被父母短過金錢和愛,就不能再貪心地跟他們要陪伴。
不過即使把自己勸得很好了,有些一個人孤零零的夜晚,他還是會想念小時候。
——那時候家里沒有錢,但爸爸媽媽都陪在他的身邊。
“睡過頭了,沒吃呢,”陶真笑著喊了聲爸,很快卻又想到了什么,手指無意識地扣上了真絲被褥的邊緣,訥訥地說,“我這兩天……沒干什么,就是在家里睡覺。”
也許是少了家人的關(guān)心,陶真格外珍惜自己身邊的朋友。
盡管陶大俊曾告訴他,要小心那些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他卻始終不想把朋友們想的太壞。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想跟爸爸說自己昨天晚上見義勇為的事,可話到嘴邊卻又遲疑了,不敢講自己被帶到那么亂的酒吧里“長見識”。
畢竟他爸從小就告訴他,做人要誠實守信,要忠誠專一……絕對不會同意他去那種亂糟糟的酒吧,跟一個男人曖昧不清,還簽下戀愛協(xié)議。
陶真只能岔開話題:“你給媽媽打過電話了嗎?她最近在港城演出吧,還安全嗎?”
“安全,當(dāng)然安全,”陶大俊一說到這個,立刻精神了,不無得意地說,“我老婆可是她們劇團的金字招牌,誰不是沖著她去看劇的?無論到哪兒都會被好好地保護起來!”
陶真也與有榮焉地笑了。
他們父子倆都是林曼妙女士的忠實粉絲。
“我老婆咋這么厲害呢?我以前真是撞了狗屎運,她一個正兒八經(jīng)考進名牌大學(xué)的大學(xué)生,那么出息,竟然看上了我這個在村里挖礦的窮小子,”陶大俊每次說到這兒,都會感嘆自己的好命,“哎,兒啊,不知道你以后有沒有這么好的機會……”
往日里聽膩了的話,如今傳入耳中卻忽然多了點不同的意味。
陶真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穿著白襯衫、冷淡而清俊的祝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