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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這種局面,到底是有一些朝臣多月來對弘凌我行我素積壓怨氣的的發(fā)泄,才縱容流言的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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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心殿外新移了一方小池,是用一整塊的巨型青石鑿成的圓池,里頭種著白花黃蕊的子午蓮,幽香和著蟬鳴染做炎夏。
錦月剛聽了秋棠說皇帝頒布詔令,赦弘允無罪,張貼贊頌告示,追封賢王,賜代國為封地,以舊時衣冠為尸首,風光大葬。
主仆幾人在殿中喜極而泣。
“娘娘、娘娘我們是做夢嗎?我們真的為代王殿下洗雪了冤屈,傅家就要伏誅了,娘娘……”
“奴婢覺得的還好不真實啊!娘娘,您為代王殿下報仇,太皇太后和傅家兩個,都不是您的對手,您好厲害啊……”
錦月倒是淡定得多,只是昌吉一來,眉頭的刻痕散了,肩上的壓力輕了。
三月來,她見到弘凌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前幾日她去請求他頒發(fā)詔令,弘凌勃然大怒,將她趕出來。
事到而今,她已是不會在意他對她的態(tài)度,這兩個月來,他便沒有對她和顏悅色過。
大抵,大抵是他對她膩煩了。得到的女人,總歸不如沒有得到的那么新鮮。他在她身上耗費了十年的心,應(yīng)該也差不多膩味了。
錦月一直擔心弘凌會不愿頒發(fā)澄清詔令。
可……
他最后還是照她所說的做了。
無論他脾氣變得多暴躁無常,他的本性,還是善良的。
“沉冤得雪。如此,本宮也總算對得起代王了……”
錦月紅著眼,目光越過小池看向更遠的晴空。
正此時,奴才進來通稟:“婕妤娘娘,尉遲大司馬遞來書信,請求見娘娘一面。”
青桐一把抓過書信來憤然:“娘娘不見!大司馬一心偏袒淑妃母女,現(xiàn)在她們母女犯下勾結(jié)亂黨的大罪,入獄了才想到咱們娘娘。”
她偏頭來,“娘娘,您可千萬不能見他,大司馬肯定是來讓您給淑妃母女求情的!”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嗚,開年好多事,最近更新得好晚,大家有沒有黑眼圈?給揉揉
第134章 2.7.0
尉遲云山在種滿子午蓮小圓池旁佇立,等待奴才進去和錦月通稟。盡管正午烈日如火灼,可也半分比不上他心中的的焦灼。
傅家陷害皇族、刺殺皇帝,那是大罪!不想妻女二人野心勃勃,為了得到皇后的位置不惜為太皇太后傳信兒。
這不是找死嗎?
尉遲云山很是著急,思來想去,當今皇帝冷漠無情,唯有錦月這兒或許還有一些希望。
“大司馬大人,娘娘有請,進去吧!”青桐從殿里出來,臉色不善道。
尉遲云山難得地沒有發(fā)火,點了個頭就抬腿走。
他進來瞬間,錦月正托案小憩,不覺心中一跳,對上門口進來的蒼老男子——這位父親,許久未曾謀面、彼此當彼此不存在的父親。
大抵血緣天性,錦月面對尉遲云山時會有一些莫名的觸動,那是眉眼間的相似、在另一個人臉上看見自己的影子的觸動。
只可惜,這種原始的、最緊密的親情觸動,已在這么多次他的偏心、偏袒中消磨幾欲殆盡了。
“微臣,見過蘭婕妤。娘娘萬安。”
錦月悠悠從小幾后起身,隔著距離冷靜看去:“如果我沒有記錯,大司馬還從未對本宮如此輕言細語過。”
錦月目光放遠,殿外一地耀目陽光,晃得眼睛有些發(fā)酸:“看來上官氏母女在你心中當真重要得緊吶!”
尉遲云山聽聞話中冷意不覺一凜,抬臉來雙目無奈綿長音色道:“錦月,過去的事已經(jīng)過去了,父親今日來……不是為了心兒母女。”
“你莫不說是為了我?哈!”錦月冷笑打斷,拂袖看去,“尉遲云山,時到今日你還能昧著良心說這樣的話!你若不是為了這對歹毒的母女,為何早不來找我晚不來找我,偏她們?nèi)氇z了,你就巴心巴肝裝出這副慈父模樣!”
尉遲云山張口語塞,更似心虛,錦月愈看愈是不喜,索性背過身不看:“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娘的在天之靈,也不想看見你!以后別再來找我,我看在哥哥的份上,不為難你。”
“錦月你等等!”尉遲云山緊忙叫住錦月,顫聲,“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好嗎?往后我們一家人從新開始,別再鬧矛盾了。這些日子,爹很想念你和飛羽,你們回家來,我們一家人從新開始好嗎?”
“從新開始?呵,從新開始也不是不可以。”錦月回身來含了絲尉遲云山看不懂的笑容,“可你說得不對!‘過去’是‘過去’了,但‘過去’卻從未消失,也永不會消失,你負了的人不會活過來!母親被上官婉蓉冤枉,身敗名裂而死,我流落在外,半生坎坷,哥哥險些被養(yǎng)作紈绔糊涂一生。上官母女加害小黎、加害于我。新仇舊恨不算干凈,怎么從新開始?”
“可心兒……她畢竟也是你妹妹啊。”
“你給我住口!”錦月怒指,“尉遲云山,你幫著你的寶貝女兒奪太子妃位、加害我的小黎、離間我和皇上的時候,怎沒想起我是她姐姐、是你女兒?!”
“……”尉遲云山抖唇無言,想起錦月的母親白氏,他心中怎會沒有懊悔和追憶,只是……更多的時候他不愿也不敢去回想、面對,自己曾經(jīng)犯的錯事。
尉遲云山朝錦月跪下,磕頭貼地:“算父親對不住你們母女,對不住小黎,你要怎么懲罰報復(fù)都可以,只是父親不想再看見骨肉相殘的局面。正陽、正德我都已管束在家里,待幾日就送往南下,令他們自力更生,再不會回來長安叨擾你的生活。”
錦月后退幾步,側(cè)過身不理會。
尉遲云山:“至于心兒母女,婉容殘害了白氏、離間我與蕭恭,她罪大惡極不容辯駁,我自會將上官氏下堂,送她去道觀為你娘親和蕭家冤魂恕罪。至于心兒……”
提到這個他寶貝了十多年的老來女,到底有些不舍得,尉遲云山吸了口氣,可他的一舉一動都在錦月的眼皮子底下,錦月剛起的些許動容又冷了下去。
“至于心兒,只要皇上準許,我會將她一并送出長安與正陽正德一同南下邊塞,永遠不回京師來,如此我保證他們再也威脅不到你們母子,你可以放心了。放她們一條生路吧錦月,父親……父親亦知錯了,算父親求你!”
錦月想冷笑一聲,卻喉嚨干澀、笑不出來,冷眼看他。
“本宮還記得往日的尉遲大人何等的趾高氣揚、威武不屈,現(xiàn)在卻匍匐在曾經(jīng)不齒的棄女腳跟前,言辭意切,真叫本宮感動。我這輩子,都還從未得過親生父親這般溫聲細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