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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醫(yī)院。
謝白頤坐在陪護病床上,冷眼看著對方:“碰瓷是吧?”
蘇漾的粉發(fā)有些臟了,搭在肩頭一縷縷地顯得落魄。他透明白皙的手指微微縮緊,低著頭不敢說話。
謝白頤冷笑道:“我差點又被你害進局子里了,難道不用解釋一下嗎?”
“對不起。”床上的人咬著唇,忍著顫抖,“我只知道你不能離開?!?
謝白頤根本不吃楚楚可憐這一套,金絲邊框冷光閃過,硬得他高挑如刻的鼻梁不近人情。
“怎么?這年頭住個民宿都敢強買強賣了?”
“不是的!”對方緊忙抬眼,目光含水,早沒了先前的刺頭模樣,“我是擔心你?!?
謝白頤嗤之以鼻,懶得搭理。
見人不說話,蘇漾忽地慌了,拔了點滴就要下床。
謝白頤淡定坐在原地,聽著刺耳的警報聲慢慢拉長。
下一秒,亂動的人便被按了回去。
護士滿臉嚴肅,開口將兩個人分別責備幾句,確認過點滴狀態(tài)后才姍姍離開。
蘇漾全程安靜地待著,半句話都不敢說。
空氣陷入長久的沉默。
也不知道是不是欠的,謝白頤還是沒忍住話,嘲諷說:“挨罵了吧?也不知道誰更不怕死?!?
空氣里立刻傳來吸鼻子的聲音。
“......”
他收回自己不吃楚楚可憐的鬼話。
只聽對面噼里啪啦地掉著眼淚說:“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嚇人,那么危險還敢開車,我又不想你死。”
“所以你就以命換命?”謝白頤冷不丁打斷。
蘇漾抬起淚痕未干的臉,受傷落魄的眼神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撞入那雙冷淡的灰眸。
那傻不愣登的表情像是一把干柴,驟然扔進旺盛的怒火中,燒得嗆人。
“你有腦子嗎?我離開這個民宿后生死與你無關(guān),出天大的事兒也不用上升到刑法?,F(xiàn)在好了,你碰瓷把我命拉回來,然后轉(zhuǎn)頭送進局子里是吧?”
“對……”
“對什么不起!”謝白頤罵道,“勞資這條爛命算栽你身上了。”
冒冒失失的粉毛只留院觀察了三天便回到民宿。
一波三折的命運著實折騰人,謝白頤進門就把背包往地上一扔,身體砸進前臺的沙發(fā)里。
“借來用用。”他是半步都走不動了,伸出爾康手迷糊著說,“別吵我,要補覺?!?
撕日歷嘩啦聲頓了幾下,過了片刻,耳邊迎來緩慢的腳步聲。
謝白頤剛想發(fā)脾氣,忽覺身上一暖。
是被子。
不錯,這小子吃了教訓,總算做了回人。
懸著的心徹底沉下,很快意識便陷入了昏沉。
這一覺睡得酣然,再起來時,星辰已綴滿密林。
“幾點了?”謝白頤換了鞋,找到民宿的主人。
蘇漾回頭,露出個溫和的笑意:“快10點,我留了飯菜,你要吃嗎?”
謝白頤一聽到飯菜兩個字就忍不住頭皮發(fā)麻。
他剛想制止,卻見對方討好似地捧著四季豆炒鯪魚湊到他鼻子底下:“能吃的。”
眼巴巴地,配上那張驚天動地的美人臉,拱得謝白頤心尖一軟。
他聽見自己說了聲:“行?!?
蘇漾拿了兩套碗筷,面對面坐下。
謝白頤往廚房張望兩眼:“你朋友呢?”
“回去了。”蘇漾說,“他只過來下廚,不住這兒?!?
謝白頤沒再說話,如狼似虎地干了幾碗白飯,才讓胃疼得到緩解。
他放下筷子,迎面撞上了直勾勾的眼神。
“怎么了?”
蘇漾收回夾空氣的筷子,試探說:“你……喜歡這幾道菜?”
“還不錯。”謝白頤中肯評價道,“以后別做你那些嚇死人不償命的燒烤了?!?
蘇漾忙不迭地點頭,生怕謝白頤又跑了。
他洗了碗筷擦干凈手,從前臺的柜子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地圖。
“你要的鳥類棲息地圖,我給你制作出來標注好了。”
謝白頤看著那份比景點示意圖還要清晰的規(guī)劃,有些意外,挑眉道:“喲!還挺專業(yè)?”
蘇漾笑得又軟又乖。
早在醫(yī)院時,蘇大老板為了挽留住唯一的客人,鉚足勁兒地毛遂自薦。
包吃包住已經(jīng)拴不住謝白頤的心了,他眼珠子一轉(zhuǎn),打起了拍攝器材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