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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猛猛灌水的人,把憋了幾天的話問出來:“你那天從我床上睡醒,就一點想問的話也沒有?”
握杯的手一頓,對方抬眼:“你希望我問什么?”
謝白頤臉上的笑意被鏡片擋回:“至少問一句,我怎么在你房間里。”
“這種話只配出現(xiàn)在影視劇的狗血橋段上,現(xiàn)實中但凡留個心,根本無需多問。”蘇漾將杯子放在茶幾,垂著眸說,“我既然全身上下無異常,衣服整潔干凈,最多睡亂了床單,鋪一下就好了。難道非要問出來什么,以造成不必要的誤會嗎?”
確如蘇大老板所言,這種問話只適用于當(dāng)事人醒來后發(fā)現(xiàn)現(xiàn)場一片狼藉、自己衣衫不整、渾身上下說不出來地難受、并且對方極有可能在抽一根事后煙時,才會發(fā)出這聲教科書級別的標準驚呼。
“我確實沒做什么。”謝白頤倒也坦然,“那天你睡得迷糊,扯著我不放,還說夢話。我不知道你住哪,沒辦法才塞進了我房間,否則耽誤行程。”
他故意把事發(fā)順序做了調(diào)整,以此來觀察對方的反映。
只見蘇漾還是那般沉著態(tài)度,十指交叉微微凝眉。
自然也沒人察覺,一絲暗光在聽到“說夢話”這三個字時,閃在垂下來的眼睛里。
“嗯,那天辛苦你了。”
話已至此,也沒有探問下去的必要。識趣的人話鋒一轉(zhuǎn),帶回當(dāng)日的后續(xù):“這幾日忙一直沒問你,畫師約到了嗎?”
“約到了,48小時出稿,已經(jīng)篩選出幾名候選人了。”
“這么快?”
蘇大老板解釋:“畫師選擇要謹慎,至少風(fēng)格水平要對得起價錢。我找了十個畫師試水,把花彩雀鶯和血雉的圖片發(fā)了過去。這兩個物種難,前者以粉灰為主配以多色漸變,后者顏色分明但形象頗有種大花布的既視感,很考驗畫師的轉(zhuǎn)化配色功力。”
謝白頤似懂非懂,只問:“配色是一方面,形象呢?”
“形象可以通過兀鷲和黑冠山雀再篩,不可愛的不要。”
說起黑冠山雀,謝白頤的印象還算深刻。前段時間的直播里,一只殺馬特造型的黑冠山雀無意中闖入鏡頭,引來直播間水友紛紛調(diào)侃。
所有人都在好奇,這位手法高超的tony老師究竟是什么物種。
猶記得當(dāng)時蘇漾沒有多說,只大概提了個族群名字,又將話題拉回在白眉朱雀身上。
承蒙吳玫所帶來的熱度,朱雀屬的幾場專題科普直播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熱度,只可憐老粉絲聽得耳朵磨出繭子,紛紛要求換個口味。
此前謝白頤還在思考著如何接檔,經(jīng)蘇漾這么一提,主角可不就有了。
第28章 藍馬雞救過你的命?
迎接完客人后,身體陷入疲乏的修復(fù)期。西南雨水豐富,這幾日淅淅瀝瀝地,雨珠滾在玻璃窗上打濕了綠色。
謝白頤和蘇漾抓住這個空檔,晝夜顛倒地睡足了兩日,才開始琢磨起新一期紀錄片的拍攝事宜。
只會做西紅柿打鹵面的謝公子這段時間幫前忙后,機緣巧合下從何大廚那里學(xué)了幾道面粉的做法,這會子正一邊喝咖啡一邊攪和,聽到身后有腳步聲來,微微側(cè)目。
“醒了?”
“嗯。”
蘇漾答得簡約,也沒問掌勺的人今天做的什么,仿佛好吃與否與他無關(guān)。
謝白頤知他惦記著辣,對其他飲食全都持有“吃飯為了活著”的態(tài)度,因而主動搭話:“面線,吃不吃?”
這詞聽著陌生,讓只懂得吃湯嗦粉的人抬眼望了過來。
“面線是什么?”他果然問。
“趙大爺他朋友寄過來的。”謝白頤隨口說,“前幾天跟那哥們兒五排輸了,掉分掉段,他過意不去,就寄了家鄉(xiāng)特產(chǎn)來做為補償。”
蘇漾皺眉,根本不記得趙釗是東南那邊的人。
他往鍋里看了眼,面無表情地移開目光。
清湯寡水,毫無食欲。
謝白頤一見那個表情,就知道面前此人又想著他那三兩辣椒了。
前幾天幫人換藥時,肩上創(chuàng)口已經(jīng)被新長出來的肉填滿,粉色的疤痕淺淺凹進去,鑲嵌在白瓷上一樣的肌膚上,估摸著再過一個多星期就能完全恢復(fù)。
他本來都把燒烤料準備好了,奈何有蘇寒這個嚴謹負責(zé)的在旁邊,說什么都不讓他哥碰那些忌口食品,還多加了兩周靜養(yǎng)期,以免未來留下后遺癥。
“傷快好了,多養(yǎng)幾日再吃辣,嗯?”
尾音勾得人渾身發(fā)熱,打成辮子的粉發(fā)被胡亂散落下來遮住通紅的臉頰。
“我去洗漱。”
蘇大老板只要早起都會犯個毛病:腦子糊涂。但凡這個時候和他講話,多少得留出幾分耐心。
好在本人也知道此事,因此每逢客人到訪都會比往常提前半小時起床,哪怕當(dāng)天淋著雨,都要去陽臺吹點風(fēng),非要把頭腦晾清醒了才肯洗漱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