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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酒精思維也變慢的蔣赫然,終于想到了。
大約在七八歲的時候,胖胖的蔣赫然在海邊和家里人一起玩,他遇到一個很會堆沙子碉堡的哥哥,對方比自己大一些。
蔣赫然站在旁邊,烈日炎炎他不敢上前,卻又很想和對方玩。
“赫然,想和別人做朋友,就要主動示好。”母親從后面走過來,蹲下來摟著蔣赫然,溫柔地說:“家興哥哥也說過的。”
蔣赫然不懂,他從小想要什么都有,沒有也可以被父母變出來。
“要把自己覺得重要的東西,分享出來才有誠意哦,不可以只是一杯飲料。”母親輕柔地拍了拍蔣赫然的手臂。
其實那天,蔣赫然也沒有真的去和對方做朋友,因為他不愿分享自己的汽車模型 --- 那是父親從日本帶回來的一整套。
而此刻,在幾乎要凝固的空氣中,蔣赫然看著顧行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我和家里人出柜,好嗎?”
言下之意就是,他和顧行在一起,愿意為了顧行讓父親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不讓顧行藏著掖著。
這對于蔣赫然而言,意味著他要違背父親某一部分的期待。他從不會為任何人做這件事,可如果顧行想要的話,蔣赫然覺得他會試試。
“你瘋了。”顧行驚訝道,他用力推開蔣赫然,蔣赫然喝了酒,力氣雖然大卻也也不想真的強迫,他松了松力。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顧行又問。
“我知道。”蔣赫然道,他雙目有些失神,但語氣卻很堅定。
過了半晌,顧行輕聲開口,與蔣赫然對視,問他:“我想要你接受下一段治療,你可以嗎?”
沉默。
“不可以。”顧行了然笑了笑,“當然不可以。”
“顧---”蔣赫然試圖打斷他,眉頭再次皺起,他想要顧行不要說了。
“jane你沒有發生關系,那其他人呢?”顧行的手在身側攥緊,指甲掐進肉里,“那些人,他們沒有什么地方和你哥哥像的嗎?”
jane送去私人醫院洗胃那晚,顧行與許嘉臣一起去了。安頓好jane入院后,許嘉臣在等待的休息室里,突然說,蔣赫然身邊的男人都一個類型。
許嘉臣不知道蔣家興的模樣,他純屬八卦又或只是想背后吐槽蔣赫然風流,顧行問他,是嗎,他怎么知道。
許嘉臣拿出手機,搜了兩個名字,給顧行看。其中一位是商業模特,另一位也是模特設計師。
兩個人長得與蔣家興都有一些細微的氣質上的相似,但遠不及jane這么驚人的像。
“和你在一起,再也不提你做夢的事,放任你永遠沒有好的睡眠。”顧行的眼淚緩緩地滾落,順著滴在蔣赫然還觸碰他臉蛋的手指上。
“還要我說服自己,我做的這些研究毫無意義,得到的數據報告也是假的,你不喜歡你的哥哥。是你想要我做的嗎?”
蔣赫然啞口無言。
顧行這次真的推開了他,他別開了頭,用手抹掉了眼淚,“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沒必要這樣。”
書架的側面便是客廳的窗,晚風自外面吹進來,帶著一些夏夜才有的泥土氣,等顧行反應過來,原來他與蔣赫然從認識到現在,不過八個月。
短短八個月,卻發生了這么些事。
“顧行。”蔣赫然聲音沉重,說:“這個不行,除了這個。”
顧行無力與他在多說什么,他認為蔣赫然也沒有錯,他不想朝他發火,顧行很累了。
“我要陳秘書來接你吧。”顧行走到玄關,拿起手機,發了消息給陳秘書,然后重新看向蔣赫然,他的身影擋住了客廳的落地燈,顧行近視眼看不清他的表情。
在這一瞬間,顧行想起半年前在倫敦的那個夜晚,soho的小巷里他被幾個青少年圍住,蔣赫然不知道如何從天而降,給他解決了困難,還帶他回家。
后來那天晚上的事,有多少是因為論壇取消,顧行心里很明白。如果不是自己心甘情愿,他不會抱上去的。
喉嚨和眼睛一起痛,可顧行覺得自己和蔣赫然真的也只能這樣了。
他做不到無視蔣赫然的夢,蔣赫然也不可能放下他的哥哥。
“你以后不要再來找我了。”顧行說。
睡不著也好,做噩夢也好,任何理由都好,顧行都不會再見他了。
“我這個人很三分鐘熱度的。蔣先生,我對你的這三分鐘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