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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不見便不見,做什么一個個氣得烏眼雞似的?!痹铺祢湹故且姽植还?。
不論人神妖鬼,七情六欲總是通的,微末時相見的情分,到飛黃騰達時不見得維系。
“擺駕回宮吧?!痹铺祢溒鹕?。
春喜擔憂地窺她神色,“殿下,您……心里別難過啊,為了這樣一個忘恩負義的小人,不值當?!?
云天驕眉微挑,看了看小宮娥,又看向同樣面露憂色的福滿,“怎么,你們都以為本殿會為他傷神?”
兩人沒說話,但是看表情都是深以為然。
云天驕垂眸,覺得有些好笑。
也不怪兩人這般想法,世人都以為她愛青元仙尊愛得慘了,為他一擲千金,為他興建神廟,將他從一個小小尊者一路捧到如今仙尊的地位。
他上位七年,她便做他香客榜榜首七年。
可是,只有云天驕自己知道,她之所以會對這位青元仙尊如此“癡狂”,不是因他出塵絕佳的風姿,也不是為他溫柔體貼的性格,只不過因為青元飛升前,是個頗有名氣的算命先生,精通命理運術之道。
云天驕有一個秘密,她記得自己的前世,確切說,是記得自己的前兩世。
對于前面兩世的人和物,她早已沒有感同身受的代入感,如同看話本戲劇,旁觀他人故事而已,甚至對一些細枝末節(jié)早已全無印象。
但是她記得格外分明的是,前面兩次她都如今生一般,擁有不可一世的尊貴身份,享有數(shù)不盡的權柄財富,然而,卻都命喪于十九歲生辰。
如今她剛滿十八歲,也不知是否心理作用,近來總是做那個詛咒她的噩夢,她擔心落入宿命輪回,再次夭亡于十九,便想從青元這里參透些天機,看看能否為自己博一條生路。
因擔心青元神力不夠,看不透她命數(shù),才耐著性子,這么些年將他一步步養(yǎng)到如今氣候。
眼見他羽翼豐滿,神力日益高深,正準備派上用場,誰知人家翅膀硬了,看不上她這位昔日金主了。
也罷,她從不喜強人所難,若那青元不是真心實意報恩與她,這種詭譎私密的命數(shù)輪回之事,也不好委托求問,還不如另尋他法。
“罷了,就當以后沒有這人?!痹铺祢溩限I輦,隨口吩咐下去:“我名下的所有香火給他停了,另外,以我個人名義建造的青元神殿,也都一并關了吧。”
春喜和福滿俱是一臉錯愕。
“怎么,沒聽清楚?”
“是,奴才這就去辦?!备M忙應聲。
……
云極山雖距離皇城不算遠,走一趟也要將近兩個時辰,更何況儀仗隊伍本就行得慢,云天驕又一定要凈水潑街沿途撒花,一番折騰下來,回宮時天色已黑。
宮內(nèi)掌了燈,正是用晚膳的時間。
根據(jù)云遲國的祖制,公主未嫁不得出宮開府,所以云天驕一直住在皇宮長樂殿內(nèi)。
方才踏進長樂殿大門,便見門口一個小太監(jiān)沖過來問安,正是皇帝身邊伺候的來順。
“長公主殿下,陛下等著您用晚膳吶,等了好久了!”
“今兒是什么特殊日子么,非得等我回來。”云天驕腳下不停大步往殿內(nèi)走,來順只得巴巴跟上。
“倒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只是陛下他……分外想念殿下。”
云天驕瞥他一眼,似笑非笑,“去和陛下說,我今日乏得很,不去了,讓他自己吃吧?!?
來順見實在搪塞不過去,才只好小聲說了實話:“是沈丞相,領了沈大小姐進宮。陛下賜宴,說是有女眷在場,邀殿下一同?!?
如今朝野上下催著皇帝盡早立后,丞相之女沈瓊枝正是眾臣力推人選。
云天齊即位時年僅八歲,她也不過十一歲而已,姐弟兩人孤苦無依,而沈丞相作為先帝托孤大臣,自是一力頂起朝綱,到如今,放眼朝堂,不是沈家門生便是沈家故吏。
不用想也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云天齊的皇后必然姓沈。不出意外,沈瓊枝將來十有八九是要入主中宮的。
“去回陛下,說我上香歸來,一身風塵,稍作梳洗便來。”
來順得了準話,總算是松了口氣,麻溜行禮退下。
長陽宮內(nèi)。
云天齊穿著玄色龍袍,坐在上首,正撐著下巴百無聊賴。
他長得與云天驕一點都不像,堂堂一國之主,偏生了雙杏眼,唇紅齒白眉目如畫,再配上稚氣未脫毫無棱角的瓜子臉,說他是哪位貴族夫人豢養(yǎng)的面首也毫不違和。
而在宮殿下首,與年輕帝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正襟危坐的沈丞相。
身為托孤重臣,又是帝師,這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百官之首向來不茍言笑,特別是在云天齊面前,更可以說是有些古板了。
沈丞相身邊坐著的少女明眸皓齒,看起來倒是頗為靈動活潑,便是丞相之女沈瓊枝了。
沈瓊枝是沈丞相老來得女,自幼被當掌珠寵著,又時常隨沈丞相出入皇宮,早就視這種場面為家常便飯,也不拘束,見到云天嬌進來眼前一亮,喚道:“天驕姐姐!”
“放肆,沒有規(guī)矩!”沈丞相在旁斥責。
沈瓊枝吐了吐舌頭,隨父起身,向云天嬌行禮拜見,“長公主殿下?!?
云天驕先向云天齊施禮,道了聲“陛下”。
“哎呀長姐你可算來了!”云天齊高興得一屁股彈起來,催促宮人布菜。
姐姐能來陪他應付那老古板他已經(jīng)感激涕零,又哪敢擺帝王的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