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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道者想要將金剛杵上附著的鬼靈超度,可那鬼靈十分固執,任憑修道者使盡渾身解數,對其百般折磨,也死死占據著金剛杵不肯離開。最后修道者怒不可遏,將這鬼靈連鬼帶金剛杵,一同鎮壓封印于一口枯井之中。
萬彩兒所要扮演的,正是那名富商。
云天驕好奇:“那鬼靈為何不肯離開金剛杵?”
知微帶著銀色指套的手把玩著作為道具的金剛杵,鴉羽般的睫垂著,遮住眼中情緒,“或許因為,那金剛杵的主人,對這鬼靈十分重要吧。”
“愛人?或者親人?”云天驕忍不住問,不過也不等知微回答,便又道:“想來也不過就是這樣了,總不會是仇人吧。”
知微手中的金剛杵微微頓住,輕聲問:“殿下覺得俗套?”
“若是真實發生的事,的確值得人感嘆唏噓一場。不過嘛,若是作為戲本,是有點落于陳舊了。”
知微想了想,笑著附和:“殿下說的對,天下戲本,總逃不過八個字。”
云天驕明眸微抬:“嗯?哪八個字?”
“為情所困,報仇雪恨。”
……
戌時正刻,尋常戲樓里已是你方唱罷我登場,而這間戲樓卻靜悄悄。
霎時間,封印的聲音像是被一股腦釋放出來,戲臺前方鑼鼓喧天,掌聲雷動,好像已經賓客滿堂。
知微起身,向云天嬌伸出一只手:“殿下,該登臺了。”
戲臺后方有直通的臺階,云天驕跟著知微從化妝室出來,直接順著走上去。
第一幕只有修道者和富商出場,知微直到將云天驕帶到簾幕后,才松開手。
“殿下去吧,切記,萬萬不可出戲。”
云天驕深呼吸一口,略作平靜,手中拂塵一挑,繞過簾幕。
戲臺正中,已站了一個人。
那人身著男子長衫,衣料鮮亮華麗,戴著幞頭,正是凡間商賈打扮。
這就是……那萬彩兒的鬼靈么?
云天驕稍作打量,只覺得這萬彩兒身量十分高大,也不知是不是她為了適應角色,故意變幻了身材。
“哎呀,道長,您總算是來啦!”
男子一見云天驕,慌慌張張地跑來,連連沖她作揖。
這萬彩兒……倒是演得十分逼真。
云天驕謹記知微的叮囑,也瞬間入戲:“王員外,你說那妖物在何處?”
“道長且隨我來!”富商帶著云天驕,像模像樣橫穿過戲臺,又繞了一圈回到戲臺正中,指著事先擺好的一張桌子,“就在此處!”
桌子上,那件金剛杵已不知何時被知微放了上去。
富商道:“自從我將此物購回家中,我夫人孩子就病了,生意上的事也開始不順利。”
云天驕按照知微給的戲本說臺詞:“王員外為何認定是因此物,才導致家宅不寧?”
富商萬分懊惱:“哎,說起來也是我貪圖便宜,這金剛杵的前主人也不知是從何處得來它,據說沒多久家里就著了一把大火,一家老小全都命喪火海,無一生還!
此物真金不怕火煉,在大火中留存了下來,被親族拿出來典賣。因家主一家橫死,許多人嫌棄它不吉利,所以我就用一個極低的價格,將它買了來。哪成想,竟是真的招來晦氣!”
云天驕看著那富商貼著兩撇小胡子痛心疾首的模樣,只要一想到這背后是個喜歡哼哼呀呀的女鬼,還是有點不忍直視。
她于是低垂了眼,故作深沉。
“既如此,待貧道查看查看。”
“道長請!”富商忙讓開。
云天驕按照知微先前教給她的樣子,現學現賣地結了幾套手印,對著那桌上的金剛杵好一頓比劃。
“咦惹!果然!有古怪!”
她得出結論。
富商撲通一聲跪地下拜,“道長救我!救我們一家啊!”
云天驕順勢伸展手臂,甩開拂塵,“都退后!”
萬彩兒敬業非常,扮的富商倒退著匍匐到戲臺邊緣。
云天驕拂塵東甩西甩,作法出了個大招,同時喝道:“孽障!快現形來!”
桌上金剛杵竟然真的金光大盛。
知微從中走了出來。
他冷冷地看了眼跪在角落的富商,又漠然望向修道者。
云天驕從不見知微用這樣的目光看自己,愣了一瞬,趕緊反應過來說詞:“孽障,為何作惡?”
“作惡?”衣衫襤褸的乞兒冷笑一聲,“這金剛杵是我的東西,他們要搶我的東西,我還不能反抗么?”
富商立刻辯白道:“胡說!這金剛杵分明是我花銀子買回來的!怎么說是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