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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走到這種地步了呢?
思緒收回。
青裕給孟執騁發了消息:什么時候搬行李?
那邊秒回:明天下午。
青裕:給個地址,我去找你。
對面刪刪減減的,一直顯示在輸入中,但最后,只給了地址。
好巧,明天是周末。
青裕把房間收拾了一下,又去柜子里翻了床被子出來,放在太陽底下曬著。
他收拾著,看著時間,最后開車去找孟執騁。
孟執騁正拎著行李箱,東西看著不多,見青裕來了,他點了頭,溫和說:“謝謝。等會兒我可能得去買床被子。”
青裕看他一眼。
卻見孟執騁把行李箱放進后車廂。猶猶豫豫的,孟執騁在副駕駛和后車座之間,沉默了一會兒,最后選擇了副駕駛。
顯然,他沒有把青裕當成司機。
青裕沒什么表情:“系好安全帶,走了。”
“嗯。”
孟執騁拖著行李,跟在青裕后面。坐電梯的時候,孟執騁很坦然地離青裕半步遠,沒敢靠近。
直到下了電梯,看見青裕推門而入。
原本是錯愕,孟執騁以為青裕幫自己找好了,并且和房東說清楚了,但沒想到還沒進去,就聽見青裕說:“換鞋。”
孟執騁沒反應過來。
青裕從他手里把行李箱接了過來,說:“隔壁臥室已經打掃好了,被子在外面曬著。”
當初青裕住在孟執騁的房子里,是孟執騁給青裕介紹著設施,但現在,完全反過來了。
“給你留了位置,東西可以放好,”青裕彎腰,把團子抱了起來,看見孟執騁還在外面愣著,眉頭微蹙,“聽不懂?”
“沒有。”孟執騁深呼吸一口氣,回過神,他彎腰,換好鞋子,走了進來,同時關了門,“我先放行李。”
他去拿自己的行李箱,青裕就站在旁邊,很明顯看見孟執騁的手都在顫抖著。青裕沒吭聲,抱著團子,走進了自己臥室,給孟執騁留了足夠的時間去緩沖一下。
琢磨著外賣要到了,青裕就出了門,正好看見孟執騁走來走去的場景,看著有點不安。
聽到聲音,孟執騁回頭看向青裕:“你……”
“先吃飯。”恰好門鈴響了,青裕就走過去,開了門,把外賣拿了過來,擺放在桌子上,見孟執騁還在站著,便說,“洗手。”
“……哦哦。”孟執騁應了一聲,就去了衛生間。
青裕見狀,什么也沒說。
兩人吃飯,明顯有點沉默。向來不會讓氣氛冷下來的孟執騁,這會兒竟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連菜都沒夾,只是沉默地吃著米飯,最后還是在青裕夾給自己菜時,頓住了。
“青裕,”孟執騁擱了筷子,呼吸有些急,“你……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你的意思是什么?”青裕反問。
孟執騁頓了頓,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還是說了實話:“我想跟你像以前一樣相處。”
“沒有誰能回到以前。”青裕慢條斯理地夾了菜,吃了一口。
“那這算什么?”孟執騁的聲音抖了起來,他差點沒拿住碗,“斷頭飯嗎?”
“……”青裕緘默,隨即說,“回不去從前,但可以重新開始。”
轟——
孟執騁只覺得耳朵有點耳鳴,他一時間沒聽清楚青裕在說什么:“什——什么?”
“我是說可以試著,重新開始。”青裕重復一遍。
孟執騁愣愣地,不可置信地看向青裕。
“人這一生沒多少時間的,算一算,你在我已有的生命里,占據了太多時間。”青裕繼續說。
確實是這樣。他今年快30了,除卻離開的六年,剩下的每一天,都有孟執騁的影子。
整整24年。
他們曾在泥坑里玩耍,嘻嘻哈哈的,也曾因為犯過錯同時被父母抽過手心。他們見過凌晨的風雨,一起踏過校園,讀書寫字,也見過彼此抽抽噎噎的,因為考試考砸了哭,因為匆匆忙忙上學而穿錯鞋子窘迫過。
他們經歷了太多。
無論是歡聲笑語,還是欺騙怒罵。
或是床上的柔情似水,佳期如夢,或是困境中的狼狽不堪,發現真相的徹底決裂。
沒人比他們更了解彼此。
“孟執騁,”青裕輕輕說,“都給彼此一個機會,重新來過吧。”
“我是做夢了嗎?”
“沒有。”
孟執騁站了起來,顫抖著手去碰青裕的臉,見青裕沒拒絕,他陡然笑了一下,但這笑容中,帶著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