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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有家便利店,丁野把車停在路口,沒開進去。那兒的老板他認識,以前幫忙要過賬。
他進去買了包煙照顧生意,順便讓老板幫忙看著車。
在兜里摸了半天才發現沒帶打火機,于是丁野便又折回去問老板買了個。
很常見的一款。
尼古丁的味道充斥鼻腔,沖淡了巷子里的異味。
丁野往巷子里走,一路上遇見了很多熟人。
——這里的人幾乎都是從雙河鎮搬來的拆遷戶。
丁野走得很快,不想跟這些人有什么交集,就是有人叫他,也只當聽不見。
95號麻將館在巷子最里頭,老遠就聽到里頭打得熱火朝天,叫罵聲不絕于耳。
丁野推開玻璃門,首先就被濃重的煙味嗆了一下。
廳里坐了7桌,有男有女,煙霧繚繞。
這門的滑輪年久失修,有點卡,開門動靜不小,引來一陣關注。大廳里短暫地安靜了一瞬,眾人朝他望來一眼,又扭頭繼續摸手上的牌。
丁野滅了煙,蹙著眉扇走眼前的煙霧,眼神在場間梭巡。
“喲,稀客啊。”一個拴著花圍裙的中年女性扭著腰從簾子后走來,她臉上化著很濃的妝,手里拿著桿煙槍:“我說今兒家門口的喜鵲怎么老叫喚,原來是有貴客上門。”
女人吐出一口很濃的煙圈:“這么多年過去,終于想起姐姐我了。怎么著,來一盤?”
“今天不打。”丁野沖她微微一笑,“我來找人。”
“我們這兒什么人都有,就是沒有你要找的人。”女人拿煙槍嘴戳在丁野胸口,早年文的眉毛有點褪色了,落在那張臉上,顯得她為人強勢,一點不好惹:“你找誰?”
丁野被她這么對待,也不生氣,邊說話邊將那桿煙槍拿掉:“您不用知道是誰,找不到人,我自然就走了。”
女人不死心:“真不是來找我的?”
“今兒還真不是。”
“死鬼。”女人頓時大失所望,上手在他胳膊上掐了好幾下才肯解氣:“5分鐘!就給你5分鐘時間,5分鐘后不管找沒找到人都給我滾!”
丁野微微欠身:“打擾了。”
女人盯著他背影撇嘴:“明明是老流氓,偏要裝什么紳士。”
“哎你們說說,是誰那么不長眼,敢惹這個混世魔王。”
等人一走,周圍牌桌的人立馬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他們剛才都大概聽了一嘴,猜測丁野是不是又來找誰麻煩。主要跟這小子有關的,就沒什么好事。
現在還好點,一年碰不上幾回。往年剛從雙河搬來的時候,幾乎周周見,月月見,鬧得整條巷子雞飛狗跳。
有人大著膽子問老板娘,問她知不知道詳細情況,結果被女人瞪了一眼:“好好打你們的牌,小心他知道了下來收拾你們。”
剛才還看熱鬧的人一聽這話立馬不吭聲了。
過了沒多久,5分鐘還沒到,樓上就傳來一陣不小的動靜。
丁野將不知道誰吃剩的飯一把扣在曹瑞明臉上。
砰!
碗筷應聲而落。
驟然被人這么一弄,曹瑞明懵了有那么兩三秒。
直到臉上的菜葉快掉干凈了,他才在牌友們一臉看好戲的表情中拍桌而起:“誰他媽的敢弄老子!”
扭頭看到人的瞬間萎了:“丁、丁野……啊不,丁老大,你怎么在這兒?”
丁野扣碗的那只手隨意摸上了旁邊喝空了的啤酒瓶,袖子挽到了手肘,小臂的肌肉線條流暢緊實,膚色偏白。
男人穿著干凈的襯衣和西褲,和滿地狼藉形成鮮明的對比。
昏黃的燈光照在他干凈俊朗的臉上,往那兒一站,愣是沒人敢說一句話。
沒到5分鐘,丁野拎著曹瑞明就下樓了。后者還巴巴地喊,“我的錢!錢還沒拿!”
他頂著一眾幸災樂禍的眼神,跟老板娘打了聲招呼。老板娘在簾子后頭,頭都沒抬一下,算盤打得噼啪響,右手不住地揮。
似在讓他快點走。
才4月,榆城就已經很熱了,太陽掛在天邊烤著。丁野揪著曹瑞明的領子,把他丟出門外,后者一個踉蹌摔在地上,哎喲哎喲地揉著腰,嘴里不斷念叨他的錢。
丁野雙手插著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最近過得挺滋潤啊。”
曹瑞明揉著屁股試圖站起來說話,結果被丁野一腳踢得雙腳朝天:“哥,哦不,爺!爺爺您這是干嘛啊!我已經把錢還上了……林巧那娘們兒沒跟你說?”
他還以為丁野是因為上次那事兒來找他麻煩。
因為這一聲“娘們”,曹瑞明毫無意外地又收獲一腳。
丁野:“知道你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