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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液里帶著一股麥芽香,隨著風飄了很遠。
“如何?”丁野觀察著他的表情。
程說不假思索道:“甜?!?
“好小子。”丁野贊道。
未來是個能喝的。
丁野吹了聲口哨,新拿了罐酒塞過去:“都是你的了。”
程說沒拒絕,接過來又抿了幾口,卻怎么也品不出剛才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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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丁野起了個大早,煮了袋湯圓墊肚子。
剛舀進碗里,程說房間的門就開了。
“起了就過來端?!?
湯圓都小,一口一個。丁野胃不太好,沒吃很多,剩下的全進了程說肚子。
他從煙盒里抽了根煙聞味兒:“收拾好沒?”
程說放下勺子:“昨晚就收拾好了?!?
洗了碗,丁野回房間換了身衣服。出來時,程說已經(jīng)在客廳里等著。
雙河鎮(zhèn)隸屬于榆城縣,距離城區(qū)有將近20公里。
寬闊的水泥道路蜿蜒盤旋幾十公里,猶如一條條長龍。
程說依稀記得,當年母親帶自己和哥哥回雙河時,這里還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清明回老家祭掃的人不少,來往車輛繁雜,全國各地的車牌都有。
二人先在鎮(zhèn)口買了掃墓需要的東西,然后徑直拐回了程說外婆家。
丁野將車停在院子里,將后備箱的東西一件件搬出來。
當年鎮(zhèn)上拆了部分危房、舊房,有不少戶人家都拿著拆遷款搬進了城里,住著國家給的房子。
丁野原先的房子也在拆遷名單里。
每年清明,兩人都會回來看看。
丁野騰了張桌子出來,把東西放在上頭。
他把買來的草紙按人頭分好,然后用白紙包起來。
程說從角落的柜子里翻出一個鐵盒子,里面裝著破舊的毛筆和墨汁,是之前專門放在這里用來寫草紙文書的。
“你先寫著,我去把屋子打掃一下?!?
程說點頭。
他把毛筆拿出來,潤濕,又將墨水倒在墨蝶里,在包好的草紙上寫著。
他們買了一大袋,這一寫,就是一個上午。
丁野剛把幾個臥室打掃干凈,正抱了棉被出來曬。寫完最后一封,程說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稍作休息,便加入打掃行列。
等收拾完,已經(jīng)是下午兩點,兩人從車里拿了泡面應付著吃了幾口,提著東西就往后山走。
丁野父母、丁鈴鐺還有程家外婆都葬在后山。
外婆就葬在丁鈴鐺墳墓旁邊,這是老人臨走前自己要求的,說是怕小女孩一個人在下面孤單。
后來丁野有錢了,找了人將程家外公的墳給遷了過來,與外婆合葬。
“劉奶奶,林爺爺,媽媽,鈴鐺,又是清明了,我?guī)е陶f回來看你們了。”
程家外婆姓劉,外公姓林。
“今年程言又有事回不來,托我給您二老多燒點錢,如果在天有靈,就保佑我們小程同學無病無災,事事順心,考個好大學。”
丁野點燃了香蠟,雙膝跪地,邊拜邊道:“當年托您的福,小子不負所望,活了下來,如今程家已經(jīng)安定,程說也馬上成年,我也算松口氣了。這小子比我爭氣,等過幾年再見,說不定就給您抱個大胖重孫來?!?
青年長身伏地,拜得那樣虔誠。
程說跪在旁邊燒紙,看著丁野彎曲的背脊出神。
紙錢在火焰中迅速卷曲、變黑,然后化為灰燼,程說手被驟然升起的火焰燙了一下。
丁野一把抓過來,擰著眉道:“燙著哪兒沒?”
程說手被他捉著,小指無意識動了動,低聲說:“我沒事?!?
丁野細細打量了一遍,男生手掌白白凈凈的,確實沒哪傷著,這才放下心來,繼續(xù)去插剛才沒插完的香蠟。
他們出門時,天色就有點暗,隱隱有下雨的征兆。這會兒太陽幾乎全被烏云籠罩,整片天空霧蒙蒙的。
兩人加快了進度。
丁老漢的后事辦得潦草,丁野把他葬在了祖墳那邊,也算全了父子之情。
丁野拜完二老,才挪到母親和妹妹的墓前。
他看著墓碑上貼著的黃舊的照片,驚覺時光飛逝。
他已經(jīng)快記不起她們的樣子了。
程說給二老磕完頭,輪到丁鈴鐺時,他想了想,從兜里摸出一包大白兔奶糖放進了墓碑前的果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