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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羽翼修長,飛翔的形態輕柔曼妙,柔美如裳。林含章印象中從未見過。
越罕見的動物越珍稀,他果斷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他還是第一次爬這座山,只能憑著感覺走。好在小虎子地圖上的山路是人多踩出來的小道,沿著溪流,不需要他一路披荊斬棘的開荒。
林含章爬上一個小土坡,眼睛一亮,遠遠望去溪水邊長著一大片茂密的野蕨菜,羽狀復葉盡數展開,就和海底鰻魚似的伸長脖子風中搖擺。
他既驚又喜地一路小跑過去,雙手齊下,動作不停。蕨菜很多是剛發出來的,嫩生生的很,頭上打著卷兒,顏色很淺。但林含章更愛吃開葉的水蕨菜,更爽滑有味道,所以挑挑揀揀地摘了大半筐。
林含章有點后悔背簍帶小了,這一大片蕨菜可能摘不完,下次再來就老了。他還沒忘記今天的正事,念念不舍的把背簍收拾了一下,繼續往山上走,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現了一池淺潭。
潭水透亮,猶如一塊翡翠剔透閃光,水底的小石頭清晰可見,草木苔蘚錯落其間,越往里面水色越深,盡頭有一口很幽深的山泉,潺潺水流正從這口山泉里涌出來。
林含章掬水洗了把臉,被冰的一激靈,從頭到腳的透心涼。
前面就是竹林了,林間嫩筍破土而出,冒著胖乎乎的腦袋,憨態可掬的引人注目。
林含章對挖筍很有經驗,小時候跟著他媽四處亂跑,爬山野游,野外能吃的東西他都認識,更何況是筍。現在這個時節得吃埋在土里的,他的秘訣就是要尋找那些周圍泥土鼓包,枯葉拱起,有裂紋的地方,下面大概率埋著鮮嫩飽滿的小崽子。
林含章看得眼睛都花了,簡直不知先挖哪一顆好,無頭蒼蠅式亂竄了幾圈,瞄準方位一頭扎了進去。
不知不覺背簍就裝滿了,林含章也走到了竹林深處,撥開雜樹枝,只覺得眼前豁然開朗,他側頭一看,路邊立著一塊石碑,仔細辨認,能看出刻著“南山古剎興佛寺”幾個大字,再打眼一望,樹林里一派幽深冷寂,一座斷壁頹垣的古剎映入眼簾。
這就是黃師傅口里的破廟。
門口幾座石刻雕像殘損不堪,布滿青苔,顯得有些神鬼莫測的邪性,拾階而進,越往里走,院中雜草越繁茂,中間一個石刻的三足爐鼎,樣子雖然精美,然而斑駁朽敗,香火鼎盛也不知是猴年馬月的事情了,看的人不勝唏噓。
黃師傅就住這種地方?不知道晚上起夜會不會嚇破膽。
林含章轉了幾圈,很快在院子東邊發現了一個簡陋草棚,里面燒著火,火上吊著一個沒有蓋的水吊子,周圍散落著一些搪瓷缸子,那火已快熄了,然而四處不見人影……
“有人嗎?有人嗎?”他扯著嗓子大喊幾句。
沒有動靜,只有破廟上停歇的烏鴉應和了他幾聲。
林含章繼續往里走,里面的一座大殿空蕩蕩,佛像壁畫蕩然無存,能遮風的角落有人收拾過,搭了一張簡易的鐵架子床,鋪了薄薄的棉絮,旁邊一個小矮凳,擱著幾本書,林含章一看,紅皮的《農業科技手冊》,《農村實用手冊》,《好手藝》……
黃老頭還挺操心,表面搞驅邪捉鬼那一套,背地里老老實實地學習各種農村生活常識。
穿過大殿,后院門都沒有,庭中種著幾株要死不活的梅花,外圍有一圈破敗的院墻,多處倒塌到只剩墻根。
后殿隱隱約約傳來嗡嗡說話聲。
林含章側頭去看,目光穿透召神石刻和廂房殘敗的半扇木雕窗,落在爭吵的一男一女身上。
那女孩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扎著一條俏麗的小辮,穿著一件有點像清式改良,帶云肩的綠色寬袖短裙,只露出清麗的側影。
她面前一個三十歲左右的青年人有些抓狂地抱著頭,正大聲訓斥著什么,離林含章有點遠,話音時有時無地飄過來。
“我都說了多少遍了,不要貪玩,不要貪玩……過來時門要關好……”
“那都是一群靈智未開的……不知道闖出……”
“……孔雀明王坐鎮……如果……”
林含章一邊偷看一邊暗中感嘆,這男人火氣真大,倒春寒還沒過呢,他穿一身短袖短褲,腳底踩著夾趾拖鞋,也不怕凍感冒了。
女孩…額…女孩也美麗凍人。
“你在這兒干嘛呢?”
耳邊冷不丁有人出聲,呼出的熱氣打在他后脖子上,林含章嚇得一個踉蹌,一腳踩了塊青苔,身體止不住向后仰,緊接著,身上一輕,他的背簍被一股強勁的力道拽住了,那只手往上拉,他又站穩了腳跟。
“謝謝,謝謝,”他回頭一看,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正狐疑地看著他。
樣貌還挺英俊,眉眼深邃,在細節處又有一種精雕細刻的精致感,留一頭銀灰色狼尾發型,只可惜有點吊梢眼,下三白,看人的時候顯得不像個善茬。
“問你話呢?”
男人不怎么耐煩地又說了一遍,他鼻子抽動了一下,像聞到了什么難聞味道,眉頭擰住,緊接著咽了咽口水,一只手提著林含章的背簍放下來,另一只手把一只油汪汪的雞腿塞進嘴里狠咬一口。
“我找黃師傅。”
林含章看他眼神馬上要吃人了,急忙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