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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叫聲戛然而止,整個雞都僵住了,不可置信的拿綠豆眼瞅著他。
巧了,林含章就喜歡顏色多的,這羽毛,色彩鮮艷大膽,看似混亂無序,在視覺上其實非常和諧,有種打破規則的生動有趣,這是一只“藝術雞”啊。
藝術雞聽完他的理論,惡狠狠瞪了戚守一眼,大發慈悲的放過他們的耳朵,有點滿意的踱步走了。
戚守大概沒料到他是這種品味,有點折服,憋了半天,憋著問他:“你喜歡吃雞嗎?”
林含章當然喜歡,他可能是屬狐貍的,雞不管怎么做,炒雞,白切雞,干鍋雞,竹筍雞,百吃不厭。
戚守說:“很好。下次我給你抓一只奧古斯特·羅丹?!?
兩人又討論了幾句,林含章隱約有一個猜想,戚守口中研究所,貌似都是在做一些將人類作物,和精怪繁育融合的工作。比如他們拿鸰,,還有三頭六眼的鴯鴟,和人類的原生雞種繁育。
難道,他們也想讓那些精怪泯然于大眾嗎?
戚守仔細回想了一下,解釋說:“研究所看中的,是人類純種雞的繁育能力,和孵化能力。我們那邊的野雞主要是肉質好,抗病能力強,但是產量太低,有點供不應求?!?
鸰,,鴯鴟,這些都不是尋常的野雞,準確說,是沒辦法開智的精怪,在山海界,本來是連塞牙縫都不夠格的小野味。后來天道司頒布新規,不允許隨便吃人吃妖,可是,山海界大多是有肉食需求的妖,要他們不吃人可以,不吃肉可不行。于是就有腦子活泛的妖怪把主意打到了鸰,,鴯鴟的身上,這些,不也是肉么?山海界就這么無厘頭的開始了家禽畜牧養殖,把它們當肉雞養,農場辦的越來越多,規模越來越大。
看來,普通精怪和妖之間,也有一道難以僭越的坎??邕^了上餐桌,沒跨過上餐盤。
不論是山海界還是人間,叢林法則都在一樣生效,世界充滿殘酷,恒古不變。
話說回來,有了市場,供應自然也得跟上。但是這些野怪十天半月才下一個蛋,再加上孵化的時間,恐怕黃花菜都涼了也端不上桌。山海研究所便這么順勢而生了,主要致力于怎么把山海界的作物和人類的結合,培育出一批質量好產量高,外形更符合大眾審美的新品種出來,不僅內部推廣,偶爾也外銷到人間,只不過渠道隱秘,很少人知道。
比如那個鴯鴟,本來是長著三個頭,六只眼睛,六只腳的怪雞,外表丑陋,經過幾代繁育,已經越來越趨于一個頭,兩只翅膀的正常雞,不過就是身上還附著有很微弱的神靈之氣,偶爾吃了,有點副作用。
相信再經過幾代,這種副作用也會消失。
小虎家得到的雞,從外形上已經和野怪南轅北轍,卻還保留有一絲神靈之氣,陽氣特別足,能夠提前察覺到妖氣,進行驅逐警戒,屬于是外面花錢也買不到的試驗品。
戚守覺得這些東西和科普一樣枯燥,不愿意講太多。
“鴯鴟,”林含章興致正濃,不依不饒地問:“鴯鴟有什么副作用?”
戚守想了想:“你不會想知道的。”
“世界上就沒有我不敢聽的東西,放馬過來?!?
“好吧,”戚守有點無奈:“吃了它的肉,可以讓人不知道疲倦。這樣,就可以跟個永動機一樣,不用睡覺,一直睜著眼睛工作了?!?
林含章大驚失色,恨不得洗洗耳朵:“那可真是好歹毒的副作用?!?
他想起戚守第一次到來的夜晚在后院烤的那種大雞腿,不多不少,正好六個,鴯鴟,不也是六個腿?懷疑他也是當過“永動機”的人了,便拉著戚守刨根究底:“你上次烤的肉很嫩的雞腿,是不是就是鴯鴟?”
戚守聽完,糾正他說:“當然不是,那是小賣部賣的同款鯈魚。我見你有些舍不得買,特意回家去抓的。就拆了腿,還剩一些肉,在冰箱下層,今天中午,咱們可以做了吃?!?
林含章:“……”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那一眼,就被人打下了貧窮的標簽。
“行”,林含章拉開冰箱,果然見到幾塊分割的整整齊齊嫩粉色的肉,他正打算問戚守想怎么吃,回頭一想,算了,有點多余,當即拍板到:“就做個芙蓉雞片吧?!?
“早上咱們去鎮上吃,”林含章有點不想做早餐,說:“瞎貓也能碰上死耗子呢,鎮子那么大,總有開門做生意的吧。”
那川菜館和粵菜館,不就一點都不怵嗎?田螺妖仗著自己有殼磕牙,還開門賣饅頭呢。
戚守沒有異議,兩個人手腳麻利的開始收東西,很快,林含章就收拾了兩個大箱子出來,里面的東西都是他舍不得,走哪兒都惦記的東西,電腦,數位板,顏料素描本,林林總總塞了一箱。
再一看戚守,這個人一向不大講究,就斜挎了一個黑色的麻布單肩包,樣子平平無奇,輕巧的仿佛沒有重量。
小門精已經放了,它頭一次和人建立好感,好不容易有人陪了,見他們要走,有點手足無措的立在門口照進來的一片日光里。林含章回頭一看,有點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