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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他是那個站在頂峰,向下俯瞰的主導者。富豪不足以概括他的家世,他手握權利,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就好比一群猴子搶香蕉,他是那個扔香蕉的人。
如果不是因為那場病,他仍然會站在那個位置,像以往一樣,春天的雨從他眼前飄過,夏天的雨從他眼前墜落,秋天的落葉、冬天的雪,被世人賦予不同意義的風物從他腳下淌過,百米高空只看得見云舒云卷。
放下權利不是他的選擇,他是被迫出局的。
權利就是一件二手衣裳,一個脫下,另一個穿上,他離開的第二天,那個位置就換上了他的手足兄弟。權利也是一場艱難的跋涉,路途躺滿殉道者的枯骨,他始料未及,有一天自己也會成為其中平平無奇的一具。
拿到診斷結果的第一天,周圍人的眼色都變了,好像一個完美的人突然有了裂縫,開車的司機、打掃的傭人、花園的園丁,這些本該仰仗他生活的普通人,突然有勇氣和他對視,用充滿憐憫的眼神看著他。
他,就因為快死了,所有人都敢可憐他。
第一次來玉衣鎮,小柳請來蓍草精給他卜過一卦,六爻卦起,算得都是他命該絕。他看著掌心的紋路,只說,“再算。”
一連卜算十幾卦,蓍草精賺的盆滿缽滿,臨走時卻搖頭:“反復擲卦者,不是信命人喲……”
你讓他如何信命?
曾經站在那個位置,那個山呼海擁,被仰望,像神一樣主宰別人命運的位置,從那里摔下來,你問他服不服?
他只能搖頭苦笑。
林含章躲在低矮的爐子后面,很認真的在聽他們講話,但是小道士一直不安份的往他身后擠。
“他們是不是在說你?”
小柳可能已經去過林含章的房間,打開螺鈿盒子,發現他已經失蹤了。
不知道房間里的陰差有沒有嚇到他,也許,他還會懷疑林含章是陰差故意放走的。
“我知道戚守。”道士偷偷摸摸的和他咬耳朵:“就職的時候,上面教我們認過鎮上居民的臉。我們領導說了,這個妖一身蠻力,碰到他了,不能和他動手,得智取。”
“……”這是夸他還是損他呢?
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林含章思緒飄散,戚守現在也不知道在干嘛,是不是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