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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發拿人沒辦法,還不如他什么也不懂。不,不懂估計直接上手了。
兩個臥室之間的衛生間,倆小的又擠在一起洗漱,嘻嘻哈哈的,還在比粗細。叔仰闊輕輕嘆口氣,不該懂的懂太多,該懂的跟小傻瓜一樣,他還誰都說不得。
時載跟仰云擠著洗完臉,最終得出自己手臂粗的結論,莫名其妙幼稚起來,也不知道今天為啥這么開心,可能是昨晚被親了,也可能是還處在定新居的喜悅中,或許還有一絲對哥和弟弟終于能融入這個世界的雀躍,自己再也不必邊在外面忙活邊提心吊膽了。
比起撿破爛,如今的生活不再自由自在,卻多了許多奔頭,所以開心。
大概還有種“小家長”的欣喜,時載發誓要讓兩人在自己的眼中越變越好。他知道,一千多年前的過去,叔仰闊跟仰云都有著尚未說出口的傷痛,他會將他們修補好的。
就像修補陶俑、陶小鳥似的。
無論身還是心,他都要,也都會修補得無比光彩。
吃過早飯,天才亮,最先送叔仰闊去朝林寺,距離他們有九站的距離。
山不算高,卻因這寺而靈,山不算雄壯,卻因這古剎而巍然古樸。甫一靠近,仲春的蔥郁氣息裹挾著昨夜的水氣,還有沉淀了一千多年的古味,令人失神又迷戀。
猛一回神,不知名的大鳥倏爾從天際俯身沖下,卻在將要捧著古剎檐角時重新飛天,帶動著遠處的林業“嘯嘯”的,遠是漫山銀杏葳蕤,近是層檐疊赤,萬里長空只有幾片云朵翻卷,這里有著大片的綠、紅和藍,美得潔凈、純粹,行至最后一階,時載訥訥道:
“哥,云寶,怎么覺得我在這里生活過一樣?”
“嘻嘻,說明我們有緣分!”
“對!我剛看見那只大鳥也覺得親,像以前的云寶吧?”
“我可比它好看呢,我的尾巴是彩色的!”
時載大笑起來,已經知道過去的仰云也不會飛,沒有拆穿他,又跟叔仰闊說話:
“哥以前有沒有夢見過那個男孩了?”
說的是那晚在沙發上看叔仰闊之后的閑聊,時載已經明白夢精是怎么回事,他夢里的那個人就是一直抱他的人,即叔仰闊,但他好奇叔仰闊從前夢見過誰。
叔仰闊比他早,是十四歲夢精的,時載好奇他會因為什么,大眼睛眨巴眨巴,叔仰闊淺笑:
“一個男孩,看不真切?!?
“……不會是什么清秀的小太監吧?!”
“胡說,沒有接觸過年輕男女。”
“那沒準就是我?!”
“……也許。”
“嘿嘿……不對啊,你十四,我才六歲呢!你太變態了吧哥!”
“……”
相差八歲,按說不多,但懷里人總這樣,雖人情世故上比較成熟,卻因幾乎一個人獨自闖蕩至今,心底封閉的一小塊始終宛若稚子,叫叔仰闊連接受心意都有壓力……恨君太年幼。
十四歲的叔仰闊不可能夢見六歲的時載,二十七歲的叔仰闊自然更不可能在寺廟里遐想:
“沒有男孩,只有你。”
“哈哈哈哥今天嘴巴好甜!老古董、小心肝!”
“……好好說話?!?
“我好好說了呀,是吧云寶?”
跟仰云憋著聲笑了幾下,時載自然知道這里是佛門重地,不能亂鬧,就是有點兒不安吧,想要借著玩笑話沖散心底不該有的情緒,哥不是出家,只是有點兒事來辦。
那勞什子《春起經》,時載也希望叔仰闊盡快將它交給寺廟,往后就別再念經了。
走到最大的殿內,敲了敲門,時載看見一身袈裟的瞬間,不自覺松開握住叔仰闊的手,緊緊捏緊仰云的小臂,他眨動著大眼睛,覺得氣氛愈發嚴肅、凝重起來。
等叔仰闊講明來意進殿跟人談話時,時載拉著仰云在院子里等:
“云寶,哥在寺廟打坐的時候,你在做什么?”
“鬧他呀,拿小山楂扔他,用棍子撓他什么的?!?
“……你可真皮。”
“我這是幫二叔靜心呢,嘻嘻?!?
時載笑了笑,能想象出兩人相處的畫面,雖話不多、彼此感情流露得不濃重,但那時候的叔仰闊和仰云之間有著奇妙的命運聯結,所以兩人是平淡但溫馨的。
有時候,更覺得有仰云像叔仰闊肩頭的一只貓。
如今,粉團子又天天跟長在自己肩頭似的,乖乖軟軟,他一低頭,圓眼睛就緩緩彎起來回看他,讓他心底方才冷不丁塌陷的一塊慢慢補上來?;蛟S,仰云不止是弟弟。
談話時間不短,半個鐘頭過后,叔仰闊再一次看向門邊,倏爾勾了勾唇,當他沒看見?小狗崽探頭探腦的,一雙時刻滿溢光彩的眸子眨巴眨巴,滿滿都是他。
卻又瞬間心軟,猛地想起在風外鎮那間出租屋,男孩每次提了要求怕被拒絕,所以扒在門口怯生生地看。叔仰闊輕吸一口氣,再回神時,住持靜靜看著他,叔仰闊忙低頭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