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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燙傷。”如意一面出聲警示,一面將湯婆子移至角落。等樂正琰端正躺好,才將被褥邊緣工工整整折好,心中記得不落帳幔,按玲瓏囑咐留下一燭不滅,道,“殿下且先安寢,奴明日起值夜。”
“嗯。”
這夜烏曇鬧了個天昏地暗。
“不要,如意是我的,要陪我進食入眠的。別說雙日回來,少一日都不行。”
“不可以,嗚嗚嗚,我不管,就是不要。”
“不聽不聽,我不聽,不許!太子果真是壞人,我不許你陪他玩!”
如意并不再多言,只站在一旁等著。
待烏曇哭累了,砸乏了,才抱住如意手臂哭道:“如意,我聽話,再不亂跑了,你讓我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呆著行嗎?他們要人做活動,這房里其他人都隨他們用,我只要如意一個。”
如意抽出手臂,看向烏曇道:“世子今日不許奴去,明日奴便可能被送去任何一個其他地方再不回來,屆時世子又當如何呢?”
烏曇抹一把眼淚:“我去求太子哥哥,去求太傅,求世孫……”
“世子,你長大了,該明白沒有誰能永遠伴著你。你要記住,這里是璟國皇城天闕宮,對你我而言沒有愿意與否,只有服從。冤枉、否定、喜惡,在此地不值一提。”
烏曇少見如意如斯嚴肅,唬的再不敢胡鬧,只默默垂淚,而后拉著如意的手才入睡。
如此一月有余相安無事,這日晚間輪至如意值夜。待理好寢殿出來,正遇見玲瓏正與護衛(wèi)漆鈺悄聲言語。
見如意進殿,玲瓏抬嘴一努,示意他往浴房去伺候。
瞧著如意走遠,漆鈺嘆道:“一個不相干的小太監(jiān),你又何苦作弄于他。”
玲瓏撇撇嘴道:“你也偏幫!這廝來歷不明,主子不聽勸非就用他,咱家就是瞧不慣他。”
“好了,主子的決斷自有道理,哪容你編排。我瞧他做事細致穩(wěn)妥,從不多嘴牟利,許是我們多心。”
“誰會將惡意寫在臉上?這叫扮豬吃老虎!夜間叫他們盯牢些,走著瞧,早晚會露出狐貍尾巴!”
過往如意從不伺候沐浴,縱然有些疑惑,仍按吩咐推門進入浴房。
室內水霧繚繞,樂正琰仰靠于浴桶中,手邊兩支歪倒的空酒壺。人正閉著雙目,似入睡一般。
如意放輕手腳,慢慢走近浴桶,半跪近前。隨即挽起衣袖,拿起一旁粗布巾,沿著脖頸擦拭一片裸露在外的胸膛。
還沒擦幾下,便被一股大力劈手奪下。
如意手肘偏斜撞向桌腳,兩支酒壺翻滾著相繼落地,發(fā)出炸裂脆響。心頭一慌,不解太子何故發(fā)怒,連忙跪倒告罪,俯身將碎器快速攏到角落。
樂正琰煩躁不耐的掃一眼來人,皺眉將布巾撇至地面,隨后突然直直地站起身,抬腿跨出浴盆。
水珠四下迸濺,如意不顧水漬入眼刺痛,忙跟著起身,取干凈布巾為太子擦凈發(fā)膚。
樂正琰膚色極白,剛剛揉搓的那片皮膚不消一刻便泛起淡淡紅暈。一身修長骨骼被緊實薄肌覆蓋,不似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嬌貴羸弱,反而頗顯結實有力。
并非陌生于男子光果軀體,卻莫名不敢妄加直視。
布巾順著胸口一路擦拭,抹過腰腹,如意猶豫著小心掃一眼太子。只見他雙眉緊蹙,目光陰翳直視前方,神情沉郁。
如意屏息凝神,知這一刻才是樂正琰真正放松的模樣,也是自相識以來呈現出的最真實的情緒。
他不敢出聲驚擾,只能硬著頭皮跪倒,將巨五輕輕托于掌間,以布巾最輕柔的一處快速拂過表面肌理,這才后退一步將其后背雙腿也一并擦干。
為樂正琰穿好寢袍,這才伴其身后返回寢居。
樂正琰仍舊一言不發(fā),沉默著躺入被中,忽又很快坐起,探手于足下揪出一物。
見是一個翠綠色的小布包,入手沉重,又異常綿軟和暖。
樂正琰將繩扣解開,見雪白棉絮中藏著一大塊燒的熱燙的橢圓形熾巖,正隔著棉花均勻散發(fā)溫熱。
冷漠眸光微動,樂正琰抬眼看向如意。
如意見他探究,遂解釋道:“殿下足常冰冷,湯婆子雖方便,但擱在褥中極易傾覆將人燙傷。奴見這熾巖正合適做此用,便斗膽與庫房要了一塊最大的,試了些天并無不妥,今日才拿給殿下暖榻。”
樂正琰眉頭松動,指尖摩挲柔滑的布料,感受陣陣熱意滲透肌膚,回憶道:“孤自小體弱寒涼,手足總是不暖。母后在時,常想許多法子為孤暖榻,倒都不如你這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