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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結伴去后院井中取水,井水甚深,倒是清爽潔凈,連忙打水取用。
回來時劉楚正坐在火堆前烘烤衣物,一旁兵丁低聲道:“劉哥,你看明天放晴嗎?”
劉楚打眼看向外面烏沉沉的天色,道:“歇一夜已是冒險,明早必需出發穿行珀離關,免得夜長夢多。”
如意將鐵鍋架在篝火上,聽那小兵又問:“劉大人,怎么回程只有這些將士?似乎未見馮大人等人?”
劉楚點點頭道:“嗯,納庾出了這樣大的事,我奉命帶訊息返回通報,馮大人奉命留守納庾看顧世子。”
“看顧世子?”如意聞聲驚訝,不由得打斷重復道,“納庾世子烏曇?”
劉楚掃一眼如意,答非所問:“你且將濕衣換下,只這幾人,發熱了豈非拖累他人?”
趁如意解下外袍烘烤,劉楚走近低聲道:“此行護送世子為王妃送行,本該將他帶回璟國,只是納庾內亂不休,雖還不出《開物志》,西南王舊部卻也再不肯讓世子回歸璟國。兩相僵持,最終說定先將世子扣押納庾境內,由馮大人貼身‘照看’。不若如此,我們也走脫不得。”
如意憂慮同時不禁疑惑,烏曇遭人軟禁?分別時氣定神閑,哪里像是任人宰割、束手就擒的樣子?只是這其中蹊蹺顧慮,又實在不便問出口。
疑慮目光掃過劉楚,這人沿路頗多照拂,如意曾幾番試探,只透露維護東宮之意,言行規矩,卻總叫人捉摸不透。
“另外昨日得知一件大事,消息不日便會傳開。”
如意蹙眉望向劉楚,等待下文。
“圣上幾日前醒轉了。”
如意瞪圓雙眼,越發覺得難以置信。自兩年多前中風昏厥,人事不知,廣德帝樂正蕭曷在此時竟醒了!
“坊間傳言,皆因太子幾年來潛心修行,孝感動天,才求得皇上轉危為安。經此變化,太子在民間聲威大盛,甚得民心。”
如意憂心忡忡,簡略用食后與眾人輪流休憩,想到烏曇境遇不明,更覺心焦無助。
時至夜半,篝火已燒的不再旺盛,火苗隨著冷風徐徐顫動。周圍一片此起彼伏的鼾聲,守夜人靠在門框上,一下隔著一下地點頭打瞌睡。
如意緩緩睜開雙眼,逐一確認所有人都睡得深沉,才緩緩翻身,手臂穿入供桌破爛臟污的紅色絨布,一寸寸摸索著驗查。
據敖嘎轉述,司牧塵臨終前曾提及一座廟宇,“什么北佛”之類。
初時如意只當是傳話人口誤,直到再與烏曇求證,確認所述正是嘉“北”佛,才起了疑心。要知嘉南佛在他們這樣常年與山地為伍的人心中圣潔不可侵犯,絕不會是司牧塵情急下說錯的。
見過敖嘎后,如意反復論證司牧塵歸國時途徑路線,發現距離珀離關很近的地方恰巧有座嘉南廟,便隱約有些猜測,故而這夜借口避雨引眾人來此處過夜。
先前借著分食檢查了佛像前幾個陳舊的蒲團,又借打水之名四處翻撿,甚至連“北”側唯一的一口破爛水缸內都翻找過,只得水垢污物。
他耐心守至夜半,待眾人熟睡后,又摸索著探查佛像底的供桌。桌板單薄,造型簡樸,觸手潮濕,四處敲擊不見異常,不像能容納復雜機擴的樣子。又想當日司牧塵逃離匆忙,不該有充足時間挖掘機關,況且埋入土中易留痕跡,最易暴露。
如意不敢動作過大驚擾劉楚,遍查一番一無所獲,只能作罷。
重新躺下,想到烏曇前路未卜心中焦灼。他人被璟國看押在納庾,《開物志》一日不見,僵持之下反倒能得一日安穩。
等抓緊安頓了天闕宮待盡之事,屆時需得抓緊折返此地細察一遍,只盼烏曇能在這段期間守得平安。
這一路糾葛反復,始終難有定數,至于來日究竟如何,如意又不敢深想。
隔天雨水收勢,劉楚忙催眾人重整出發。
珀離關城墻高聳,頗具氣勢,遠遠看見便叫人心生敬畏。進城時兵衛仔細檢查過往行人的文書行囊,反復核驗無誤后才一一放行。
劉楚站在城門前等得有些焦急,即將入城時如意忽道腹痛難忍,稱要解手。兩刻鐘過去,卻遲遲不見人歸。劉楚暗自后悔大意,沒有隨行,即刻沿路尋找,哪知遍尋不見。正十萬火急時見如意平安折返,才松一口氣。
“怎的去這樣久?”劉楚壓住急切問道。
如意雙頰泛紅,額上見汗,低頭道:“抱歉,此處近城門,人來人往多有不便,故而奴走的遠了些去方便。一時不察,回來時走錯了路,繞行耽誤了些功夫。”
劉楚心下忐忑,想起臨行時主子囑咐時的一番神情,也只能溫聲勸道:“即便臨近璟國地界,萬不敢太過松懈,下次勿要走遠了,不論何事,務必叫我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