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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醒來后,還記得那天女動人的舞姿。小時候的記憶隱隱浮現,那是哀家很久很久看過的一支舞,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姬昊空輕聲問道:“母后還記得是何人所跳嗎?”
姜太后想了想道:“是別國來京城巡演的舞姬,哀家只記得那臺上有十多人,各自拿著顱器,一人持鈴奏樂舞動。以前不覺得有什么,今日和皇帝說到,哀家突然很想再看一遍那一支舞。”
“母后會再看到的。”姬昊空舉起羹勺,又喂了對方一口參湯,堅定道。顱器是西藏密宗修法的法器,名叫“嘎巴拉”,十多人一起跳的佛事舞曲,尋找范圍已經縮小了許多,還怕找不到嗎?
教坊司中,主管該司的奉鑾張大人,正和掌管樂舞的左、右韶舞齊聚。片刻后左、右司樂兩人也都來了,大伙兒將皇上的口諭聆聽了一遍,彼此大眼瞪小眼,傻眼了。
“你們有誰知道這支舞?有誰見過或者聽聞過?”張大人問道。
眾人苦思冥想,沒有人說話。各國舞曲不同,就算佛事也有專門的舞曲,太后娘娘說是年幼時見外國巡演舞姬跳過,年代已久沒有流傳下來,或者不出名,亦或是哪支舞姬隊伍的專有舞,這不是為難他們嗎?
張大人見眾人不說話,心中就咯噔了一下,提聲道:“你們都不知道嗎?”
“大人……我等之前未曾見過此舞。”眾人紛紛表示自己孤弱寡聞,不過都愿意努力去打聽。
“微臣去翻閱典籍!”
“小人去拜訪上一任韶舞!”
“我去問問其他姐妹……”
大伙兒一哄而散,離姜太后的壽宴只有一個月時間,不但要知道此舞怎么跳,還得盡快排練出來!
深宮內苑之中,柔美女子正在撫琴,琴聲恬靜舒軟,清幽脫俗,若黎昕在此,就會聽出此曲扶風公子曾經彈奏過。這位柔美女子的琴藝雖不如扶風公子,卻也已經是少有的雅樂,就算琴藝高級的昭德長公主姬傾國在這里,此女的琴藝也不比她差。
“主子,主子——”宮女急急忙忙趕回來。
“何事焦急?緩口氣慢慢說。”女子柔聲道。她五指在琴弦上行云流水撫弄,嫻熟的指法,未曾因為對方的打擾,有過一次停頓和瑕疵。
宮女跪地稟報道:“主子,一個月后就是姜太后的壽辰。姬昊空下令誰要能獻上一支舞,不管是何人,不管官職大小,都會破例提拔,往上升一級。”
柔美女子輕笑道:“還有這等好事?什么舞竟能引得姬昊空拋出重賞?教坊司無人敢應嗎?”
宮女笑道:“就是因為無人知道這支舞,才重金懸賞知道此舞的人,打算趕在太后生辰前排練出來呢!”
宮女飛快將這舞的幾個關鍵詞說了出來,外國舞姬,十多人舞蹈,手持嘎巴拉和鈴鐺,最后在飛橋上飛升。
柔美女子聽了一頓,琴聲卻沒受到影響。
她勾起嘴角,咯咯笑起來,語氣愉悅道:“本宮的機會來了!這支舞現世不超過五次,在晉國只表演過一次,教坊司的人不知道也不出奇。領舞的舞姬最終進了江國皇宮。結局那段飛升之舞,只有她才能跳出來,旁人不知道秘訣,外面自然就失傳了。本宮看過舞譜,因為此舞太特殊,也曾還原過,想不到此時就能派上用場了。”
宮女開心道:“主子!只要你將此舞獻出,教導教坊司的人順利趕在太后生辰前排練出來,就能提分位了。”
柔美女子道:“不錯,只要再升一級,就能擁有自己的主宮,在外人面前也能自稱本宮,你稱呼本宮時也不必躲著旁人,偷偷摸摸的。以后我們行事,也會更加方便。”
她眼中閃過一絲野心道:“不過本宮不打算將秘訣交給教坊司,這正是本宮在皇帝太后面前露臉的機會,本宮要親自領舞。”
宮女道:“主子剛才說,只有那位領舞的舞姬才能跳出來,旁人都跳不出來。主子舞技出眾,又知道秘訣,一定能在太后生日宴上一舞驚鴻,把其他人都比下去!主子,這一支舞叫什么名字?”
柔美女子輕笑道:“《十六天魔舞》。”
她蔥白的手指,在古琴上不急不緩的演奏,委婉連綿,清泉叮咚不絕,清幽的曲調傳得很遠很遠。
這一次,連天都在幫她……
第94章 舞法天女
白馬過隙,轉眼便到了姜太后的壽辰。宮中所有人都盡心竭力為這個特殊的日子做準備。
大伙兒都知道太后撐不了幾日了,若在這個大喜日子出了紕漏,得罪了皇上和太后,少不得被扒一層皮。
“皇上,太后娘娘請您過去。”太后身邊的大宮女靖雁來請人。
姬昊空理了理常服上的皺褶,就要帶著黎昕和白鵬海一同過去。靖雁目光在黎昕身上不著痕跡的掃過,面色如常在前面引路。等到了朝陽宮前,姬昊空進了門,她將旁人都攔在外面,畢恭畢敬道:“皇上,太后娘娘只想和您說些家常話。”
姬昊空頜首道:“你們去偏殿休息,等朕出來。”
說罷獨自進了姜太后的寢宮,和平時一樣,并沒有覺得哪里不對勁。
今日姜太后氣色極佳,久病枯敗的臉色有了一層紅暈。許是生辰到了,人也精神了起來。見到姬昊空,她起身相迎,立馬被對方請回去,靠在軟墊上休息。
“哀家今日覺得精神頭不錯,不信你問靖雁。”
大宮女靖雁行禮回稟道:“皇上,太后娘娘一早就起來了,胃口極好,比平日多用了小半碗粥。”
姬昊空勾起嘴角道:“母后今天是壽星,全天下的百姓都為母后過壽呢。”
“就你嘴甜。”姜太后笑道,連語調都不似以往慢吞吞的。
她揮了揮手道:“你們都下去吧,哀家想要和皇上單獨說一會兒話。”
靖雁行禮離開,將殿中伺候的宮女太監都帶了出去。姜太后見他們都出去了,微微笑道:“皇帝,哀家的身子,哀家自個兒心里清楚,昨晚哀家又夢見先皇了,他說要接哀家走,讓哀家準備準備,你說……”
“母后……”姬昊空心中絞痛,面上笑容不減道,“母后身體好著呢,別多想。太醫都說母后的身子骨比以往都好。”
姜太后搖搖頭道:“太醫是否還說過,哀家活不過這個冬天?”
姬昊空怒道:“是誰這么大膽,胡言亂語,朕饒不了他!”
姜太后笑道:“皇帝怒的不是太醫胡言亂語,而是有人對哀家說實話。哀家心里清楚得很,就算不說哀家也猜出來了。哀家今日……是回光返照吧?”
“母后不要多心,養好身體才是。”姬昊空輕聲道,語氣微微顫抖。
姜太后拍了拍對方的手,道:“不必瞞我,有些話哀家若不早點說,以后怕就沒機會。哀家最后下一道懿旨,皇帝聽不聽哀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