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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楠說屁,你才高嶺之花。拿枕頭砸她,兩人嬉鬧起來。王楠正要砸回去的時候,章清玄手機響起,章清玄擋開,笑著說別鬧了,王楠氣哼哼的瞪她,倒沒在砸她了。
電話是溫燕打來的,說了一大堆問好、想念這類章清玄不勝其煩的說話,約章清玄見面,說有事找她,章清玄沒想到王楠撒下的網這么快見效了,馬上爽快地答應了。答應后也不跟她啰嗦,一句“那就先這樣”把電話掛了。
那邊溫燕愣愣地看著短線的手機,想說的那些關懷的溫軟的說話也不得不吞回去。天下著雨,撲面的風有些陰寒,她不由得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心理上的冷寒比生理上的更甚,她的耳邊還響著城規管那位朋友的說話:小溫,你上回不是問我舊城區規劃?你要在那要買了房子趕緊出手,以后要建了火葬場地皮就不值錢了。什么?當然是真的,就差下文件了。本來說好了拆遷改建的,好端端的變成建火葬場,我們也是煩惱。
還有前不久,她參加的一個有市長公子出席的飯局,房地產商套話他舊城區將來的發展,那市長公子不知道是喝高了還是想借醉透露一些信息,含糊其辭地扔了一句:那地方不成,風水不好。她當時沒多想,現在看來,竟是大有深意:火葬場附近的風水能好?當然不成!
她不由得慌了,她跟溫母親近,下意識的就想她商量,隨即想到她素來對自己高價購入章清玄的房子頗多怨言,現在果真出事了,她還不知道得念叨成什么樣,別主意沒拿出一個,倒讓她更煩心,逐決定自己先處理,不行她再出馬。
她先是使盡門路去城規管找人打聽,只是真不好打聽,那兒的人無不老油條似的,說什么都含糊其辭模棱兩可,讓人捉摸不清到底是還是不是。也是她幸運,竟然在歌舞團遇著接送女朋友的市長公子,她仗著見過面上前攀談,那市長公子倒是和善的,跟她聊了幾句,對她含蓄提問舊城區規劃的問題沒直接回答,只是給了個忠告:那邊的房價恐怕得跌,溫小姐若是有意不妨過段時間再考慮。
溫燕當下便確定了要建火葬場的消息是真的:過段時間火葬場的消息出來房價當然得跌,恐怕還是暴跌,所以市長公子“過段時間再考慮”的未完話是:還想不想買。她當然不想。她只想賣!趕緊賣掉。她找房地產中介公司評估、掛賣,但無論評估還是掛賣,也到不了二百五十萬的價錢——現在溫燕只求回本了——掛賣更不知何時能售出,溫燕心急如焚,要消息出來別說回本,不倒貼她就偷笑了。想來想去,她便想到了章清玄。房子是她賣給自己的——間接——她可以哄買回去。她情急下順帶的連借口也想好了:她那親戚因為好賭,把房子略低于購入價(二百五十萬)賣給她了——這是解釋房子為何到了她名下——她最近得到了消息,房子不久就會拆遷改建,她想著她也不容易,將來分多套房也好傍身,剛好她又極急錢用,所以想把房子回賣給她,這樣竟合情合理又顯得她仗義,符合她“好朋友”的身份,剩下的就是窩心偎貼的說服了,她甚至做好了犧牲若干(錢)的準備——若賣給別人要虧百多萬——只求順利賣出去。
于是第二天章清玄赴約便聽到了這么一個善良體貼溫情仗義的動人故事,以至于她裝不下冷酷,不得不驚詫地看她一眼:她是當自己圣母白蓮花啊還是當別人都是傻的?后來她不無痛心地跟王楠控訴:原來她是當我傻的!傻的!枉我還覺得自己智商高......
王楠真心安慰她:得了,我覺得她不是覺得你是傻的,她是覺得所有人都是傻的......
章清玄:......
章清玄真心實意地感謝她:王楠,聽你這么一說,我心里舒服不少。
溫燕在那邊深思算計,那邊章清玄和王楠正在“熱烈”地討論同居的事,主要是王楠很執著,表示了就算不住這里,她另外還有好幾套房子,隨便章清玄挑選云云,章清玄有些頭痛,王楠執著的時候讓人很無奈:“你很想跟我住一起?”
王楠立馬火爆了:“誰想跟你住一起啊......”又覺得有點心虛,于是語氣也弱下來,“我不就看你到處......那啥......沒地方住么。”
章清玄想“那啥”到底是啥,是被人驅趕還是被人嫌棄抑或兼而有之?她心里懷疑王楠心里的自己是不是跟街上流浪的貓狗差不多了?!她心里仿佛有些明白王楠為什么要這樣做,可是潛意識的,她卻又不愿意想得太明白,于是便一如當初的王楠那般揣著有些明白當糊涂,含糊以對嬉笑搪塞得過且過隨波逐流了。
王楠就這樣看看看看看著她。章清玄被看得心慌,可心慌里,又莫名的生出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動,她心里明白,王楠是對她極好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于是態度、語調也溫軟下來,“王楠,謝謝你。”
王楠嫌惡的推開她的手,總是這樣,一副很感動就是不回應的死樣。王楠心里有些難過,其實在海南的時候,章清玄有時候也對她是極好的,她能感覺到那股真心的喜歡,可是很多時候,那股真心的喜歡又咻忽的不見了,就好像有人把她藏起來了,讓她遍尋不著。
“王楠......”
“隨便你。我才不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