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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即便一開始你就救了她,也依然改變不了結局。”
瞎說什么大實話,祁言有點不服:“那萬一……”
“不要美化沒走過的路,”巫寧打斷了他,“何況你們非親非故,你沒有義務救她。”
“在西西弗斯,類似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你不過是剛好碰到了而已。在我看來,保護好自己就已經足夠了。”
“但你選擇去救她,你很勇敢,祁言。”
祁言怔住了,他鼻尖忽然有點發酸,飛快地眨了兩下眼睛。
“下次不要再做這種事了,太危險。”巫寧的聲音放大,他靠了過來,“別人怎么樣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撲通——撲通——
心跳如擂鼓。
在這樣安靜密閉的空間內,巫寧又湊得那么近,祁言懷疑已經全被他聽去了。
但不論怎么靜心凝神,心跳都慢不下來,反而有種愈演愈烈的架勢。
我只在乎你。
那么多年他都是一個人過來的,從沒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他聽到最多的是一些比他小的孩子大聲哭叫著“言言哥哥救我”,又或是比他大一些的孩子笑嘻嘻地把他推出去頂包,然后說一句“幫哥們個忙”。
這么多年唯一幫過他的伍丘也從沒說過這樣的話。
這話就好像,就好像——
那人的眼里心里都只裝進去了一個人。
而那個人是……
“可以答應我嗎?”
巫寧朝他伸出了小拇指。
祁言定定地看著他,像被蠱惑了一般,勾上了那根修長的小拇指。
巫寧輕輕拉了拉,兩個大拇指碰在了一起。
“那就說好了,一言為定。要是做不到,我可是會懲罰你的。”
隔了很久,祁言才含糊地應了一聲。
“那你現在能說了嗎?那天……你看到了什么?”
巫寧皺眉,想了會兒:“唔……沒看到。”
祁言:“?”
耍我呢?
那他剛剛說了一大堆,就差把底褲是什么顏色都說出來了,這算什么?算他愛說?
在祁言震驚的目光中,巫寧沒忍住笑了出來:“騙你的,我看見了。”
“當時接到你的時候,正好碰到幾個人帶著一個神志不清的人往后院走去,有個人還叫了聲波伊爾,我沒多在意。”
“現在看來就是你說的那個人吧。”
祁言松了口氣,聽起來挺像是這傻逼做得出來的事。
所以這是玩脫了?
惡人自有惡人磨吧。
*
那句赤裸裸的關心實在太具有沖擊力,以至于祁言整晚做的夢里都有這句話的參與。
“別管他們,只看我就好。”
四周到處充斥著凄厲的嘶號和怪異的吞咽聲。
一片混亂。
祁言不知所措地站在中心,忽然身后傳來一個熟悉的低沉的聲音。
猝然回頭,看到了一頭銀色的長發。
來人朝他伸出了一只手,祁言搭了上去。
距離拉近,他看到了一雙無機質般淡漠的眼睛。
那雙眼睛動了動,在祁言的注視下,慢慢變成了比墨還要深重的黑色。
他笑了。
“我只關心你,所以,你也只能看我。”
話音剛落,一只冰涼的手就扶上了他的臉,另一只手蓋住他的眼睛。
視覺被剝奪,觸覺變得格外敏銳。
祁言感覺到自己的嘴唇吃到了涼涼的東西,很柔軟。
他應該不是第一次吃。
下意識咬了咬,竟然發出了一聲悶哼。
……
祁言猛地睜眼,極具沖擊力的五官在眼前放大。
鼻梁又高又挺,五官深邃,睫毛因為疼痛微微地顫抖。
造成疼痛的罪魁禍首正是自己。
也不知道是該為巫寧還沒醒過來感到慶幸,還是為自己糟糕的舉動而感到悲哀。
祁言小心翼翼地松開嘴,想退走但身上壓了一只手臂。
睡相真的有這么糟糕嗎!
祁言生無可戀。
昨晚他明明刻意用被子將自己卷成了一個可麗餅。
竟然還是遭不住折騰!
艱難地回頭看去,自己那張被子可憐兮兮地蜷縮在床腳,無聲控訴主人的忽視。
就在祁言即將“神不知鬼不覺”地掩蓋自己的罪過——逃走時,壓在他身上的那只手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