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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菀眼里含著熱淚,眼眶通紅地看著把她護在懷里的追命,她僅出宗門三次,在師兄師姐的保護下長這么大從沒遇到過真正的險境。
這是第一次,有人因為她傷重至此。
追命的手牢牢地護著她的腰,全身上下密密麻麻的傷,粘稠的血液滴滴答答流了一地,四周舞動的棕綠藤蔓早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桑菀眼眶泛紅,鼻尖酸的她呼吸困難。
周圍的藤蔓卻無憐憫之心,趁兩人不備之際,蛇一般蜿蜒著將兩人捆綁著吊在半空中。
追命看起來比樹上倒掛著的死人看起來狀態還要差,整個人似從尸山血海里撈出來一樣。
兩個人此時已經到了必死的絕境,但追命即使如此也仍神態自若,只一雙多情的眼睛亮灼灼地注視著桑菀那邊的情況。
長生鬼樹怪笑著,那張枯槁的臉又露出假惺惺的表情,“也是一對有情人,既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便讓你們同年同月同日死吧。”
藤蔓似蟒蛇獵殺時刻,慢慢地從腿部纏繞上脖頸,緩慢勒緊絞殺,一步步擠壓掠奪空氣。
一個修者,一個人類,害它斷了這么多節藤蔓,讓它怎么能不恨呢。
怎么舍得給他們一個痛快。
藤蔓將兩個人拉扯到了鬼樹的面前,“我要你們一個個的死。你們說,誰先死呢?要是我心情好了,后一個,說不定就放她下山了。”
說完它又怪笑起來。
它要讓這兩個人像這世間絕大多數的怨侶一樣,在死亡面前,丑陋的揭下身為人的面具,變成比妖鬼還要惡心的東西。
它心里終于有些暢快地期待起來。
它身上的每一個供品,在臨死前的恐懼、眼淚、痛苦、哀求一一浮現在它眼前。
世人都以為它只會吸取人氣,可沒人知道這些情緒才是最上好的養料。
藤蔓死死的纏在桑菀身上,骨肉被絞的生痛。
雪白細膩的脖頸被勒的淤紫,下意識的仰起頭,被疼出的眼淚順著眼角流到耳后。
“我、先。”追命拼命從齒縫中擠出了兩個字。
他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肉,一身的傷痕在藤蔓的擠壓下更是血流不止,痛的沒有力氣說話,可是小姑娘就在他眼前。
“有骨氣。”鬼樹沒有繼續加深對桑菀的勒絞,它要她仔細看著她的小情人是怎么在她面前痛苦死去的。
桑菀的嗓子被勒的說不出話,聽到追命的話,眼前早就模糊了,可是那雙明亮又多情的眼睛卻那么清晰。
她拼命的拉扯脖頸間的藤蔓,青色的藤蔓汁液染盡手心,指甲裂開了都意識不到。
長生鬼樹那張臉愈發和藹了,如果忽略它滿樹倒掛著的死人,和眼前這殺人進行曲的一幕,看起來就像是和善的鄰居老人。
它把追命往前拖,滿意的欣賞他那張漲紅的、青筋鼓漲的臉慢慢變得青白僵硬,再到失去生機淪為它的養料。
正是危急關頭,卻沒想到,一口酒從追命喉間激噴而出!
噴射的力道極大,眨眼間酒液就射在了鬼樹的樹干上。
即使死到臨頭,他還是那么冷靜清晰。
他正要咬牙旋身用腿踢起地上的木劍。
電光石火間,一把木制的四葉鏢已經飛了出去,狠狠地釘在了浸染了酒液的樹干上,入木三分。
是他按著在無情那看到的暗器樣式有樣學樣給桑菀削的。
頃刻間,紅色的火焰自四葉鏢上噴涌而出,迅速蔓延瞬間將整個樹干吞沒。
鬼樹發出了凄厲的慘叫聲,藤蔓攸地一下收了回去,瘋了一般在樹干上亂甩,試圖滅了這熾熱而猛烈的火。
追命、桑菀兩人摔落在地。
滾滾濃煙直沖云霄,熊熊的烈火染紅了半邊天,驚恐尖銳的嘶叫聲驚雷一般,讓人膽戰心驚。
但此刻兩人都無暇顧及這個自詡長生仙的妖鬼臨死前的慘狀。
桑菀忍著全身的疼痛連滾帶爬的撲到了追命的身邊,聲音嘶啞的哭喊著叫他,“崔略商!”
她的眼淚似斷了線的珍珠一般一顆顆的砸到追命身上,砸的他生疼。
追命吸了口氣,顫巍巍道:“別哭了小祖宗,一會兒給你砸死了。”
他的聲音比之鬼樹的慘叫還要嘶啞難聽,說話間嗓子痛的厲害,滿嘴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