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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一遭,不過是為了榨干一把廢刀最后的價值。
柳余恨盯著她的背影一動不動,表情平靜,宛若一湖死水。
這個美的溫柔而純潔的女人,口口聲聲說喜歡他,可他心里又怎么會不明白上官飛燕對他不過是虛情假意的利用。
他明白自己如今這樣,誰見了都要嫌惡恐懼,又怎會有人真心喜歡他,只不過情愿自己騙自己罷了。
可笑柳余恨也會在心里奢求一兩分真心。
他對著那扇開了又關(guān)的門僵立良久,神色隱匿在昏暗里,直到夜色徹底將他吞吃,才黯然地往回走。
他就像一座荒蕪的城池,豎立著無可跨越的高墻。
手執(zhí)利刃的人說愛他,他心里藏著的對柔軟的渴望,還是讓他明知是陷阱,依舊要往下跳。
于是,他任由執(zhí)刃之人破開墻門硬闖進(jìn)來,一刀一刀的把他碎成殘垣斷壁。
他早已成了一片干涸地,不過是飲鴆止渴,清醒著沉淪,騙騙自己也會有人愿意真心以待。
他黯然地走向冰冷的床鋪,就像走向他早已沉進(jìn)深淵里的人生。
他的辛酸、痛苦,在這個安靜到死寂的漆黑屋子里無聲的蔓延,直到將每一處的空氣都染上死氣。
這一番情境,任何人見了都會由衷生出幾分說不出的憐憫悲哀之意,當(dāng)然也包括一只小蝴蝶精。
玉蝶奴不能顛倒現(xiàn)生,卻能夠為他編織一個夢。
一個她以為的美夢。
輕薄透明的蝶翼在黑夜里閃出稀微的光點(diǎn),一片淡淡的綠色薄霧無聲無息地漫過來,他沉沉睡去。
霧氣中驀然飛起幾百只蝴蝶的碎影,交纏著繞著他飛旋。
……
柳余恨意識昏沉,眼前光影迷蒙,耳畔的聲音隱隱約約、聽不真切,他竭力掙開某種無形的桎梏,如溺水者掙脫深潭,嘶啞的發(fā)出聲音:“誰……”
他費(fèi)力地睜開眼,手肘下意識撐地想要起身,身下溫?zé)岬臏囟韧高^單衣漫上來,將他偏涼的體溫捂熱一瞬。
自己竟然橫躺在一個人的膝蓋上。
“你醒啦?”皎皎低頭看他,蒼白細(xì)弱的臉上眼波柔軟,那雙清澈的小鹿眼一彎,露出甜甜的梨渦,純粹的欣喜幾乎滿的溢出來。
然而她的笑卻在柳余恨異常冰冷的視線中凝滯了。
他的眼神一直都是冷的,但是此刻那種讓皎皎顫抖的殺意卻又浮現(xiàn)了。
柳余恨利落的站起身,森寒的鐵鉤出招時帶起狠厲的風(fēng),落點(diǎn)正是她的脖頸。
然而他的鐵鉤卻牢牢停在了她頸邊,只因為眼前這個美得像是山間精靈的少女竟然毫不躲閃,只用那雙琉璃眼盛著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水光看著他。
她的鼻尖、眼尾都泛起了紅,本就是無辜靈動的長相,眼淚沾濕睫羽的模樣更是我見猶憐,讓旁人的心也隨著她揪緊起來。
即使是柳余恨對上這樣一雙泛紅的淚眼,也做不到狠心的用鐵鉤穿透她脆弱的脖頸。
他的身體緊繃,那只獨(dú)眼冷冷地審視她,“這是哪里,你們想做什么。”
一覺醒來,他就從大金鵬王的客房中被帶到了一處山洞里。
能將他無知無覺的帶到這里,這背后的勢力到底要做什么。
短短幾息時間,他已探查出眼前這個曼妙的少女毫無內(nèi)力,但他卻沒有放下戒心,能殺人的是武功,能傷人的法子卻多的很。
皎皎察覺到他的殺意和警惕,顫著嗓音靠近他,柔聲道:“你不要害怕,這里很安全。”
她的聲音輕柔中帶著一絲稚氣,像是林間徐徐白霧中搖曳著一朵雛菊,說話間她已經(jīng)離他極近,即使他只剩下半個鼻子,都能聞到她身上清甜的花果香。
柳余恨那只獨(dú)眼幽深的看著她,這顯然不是個正常人見到他時的距離和反應(yīng)。
別人都是避之唯恐不及,更何況是個這樣美的女人。
柳余恨一直以為上官飛燕的美已足夠超脫凡塵,然而和眼前這個少女比起來,竟然完全不算什么。
這姑娘穿著一身輕薄的橙花綠紗裙,肌膚細(xì)白如珠玉,一雙霧蒙蒙的鹿眼里像是含著一汪澄澈的泉水,無辜純凈,眼角還點(diǎn)著兩顆對稱的痣,靈氣逼人。
此刻她就正用她那雙清澈的眼眸看著他,叫他不要害怕。
柳余恨聽言諷笑,意味不明的說道:“我竟不知道柳余恨還值得這么多人來惦記。”
他知道上官飛燕也不過是利用他,但是柳余恨卻也不是能讓人一遍遍這樣算計的。
同樣一個招數(shù),連用兩遍,即使再美的女人,柳余恨也不愿這樣被人侮辱。
他抬起左腕那個比人頭還大的鐵球,懸在皎皎那張白皙嬌嫩的臉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再不說,我就砸爛你這張漂亮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