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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不過是一只狼察覺到心愛的人正在靠近危險,下意識強硬地想將人圈入保護范圍。
冷血被落在原地,袖間的海棠紋已被崩裂的鮮血浸濕,他抿緊了唇線,目光低垂。許久后,才遠遠地跟上去,歸巢的孤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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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居提著包袱,依口信在駝峰客棧尋了間上房住下。一推開門,正對大門的圓桌上便靜擺著一封信紙。
其上只細致標注了地點與日期,并叮囑穿上斗篷,戴上面具前往。
這幾行字可要價不菲,前后費了不少金銀,他的指尖輕轉,閱后即焚。
——好在運氣不錯,此地暗興的鬼市,明日便可見分曉了。
灰燼自掌縫間簌簌落下,宋居斂息,閉目養神。
往日知曉第二天要有一場血戰,他必定要點燈拭劍,今夜卻未提起半句。
棲棠瞥了他一眼,頭回如坐針氈。猶豫了半瞬,還是偷偷退了出去。
夜涼如水,客棧里魚龍混雜,前院多的是販夫走卒、俠客旅商之流,通常最為嘈雜。
往日這時候早已擠滿了欲打聽江湖消息、探聽各路奇聞異事的住客。今夜卻一派冷清,個個閉緊了房門,生怕招惹院里的煞神。
冷血渾身已經濕透,汗液順著山根成串往下滴,揮劍過度的手臂肌肉不斷痙攣,他卻視若無睹,早已習慣以身體上的痛苦磨練意志。
心中壓抑的情緒似急需噴泄的火山,欲/望走向截然相反的兩端。
這是與自己的一場周旋。
第134章 難解 那張冷峻的臉上頭次出現驚惶的神……
天邊泛起魚肚白,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及踝的裙裾掃過窄如柳葉的刀尖。
腳尖猝然抵上堅硬的異物,棲棠低下頭,是一柄斜倚在門縫陰影里的匕首, 玉質刀柄, 刀鞘藏銀, 刀身僅七寸之余。
怔愣片刻后, 棲棠彎腰去拾,才壓下肩膀, 便感覺到目光的投注,眸光下意識隨之轉向廊口的陰影處。
冷血遠遠地靠在墻邊, 抱臂遠眺著窗外,仿佛僅在盯梢,一派生人勿近的樣子。
沁涼的玉柄入手, 并不輕靈, 反而帶著沉甸甸的殺伐重量。
棲棠蜷了蜷手指,刀柄處繁復的螭紋嵌進掌心肉,微麻。
半掩的廂門失了力,在身后重聲關合。棲棠輕抵拇指, 刀鞘上移滑開半寸,雪亮的霜刃似鏡,映出一雙遲疑、心慌的琥珀眼。
她的心臟也隨著刃上游動的寒光,時升時降,仿佛懸空走細絲。所有心神都被矛盾的執線人牽引,偏偏根本不知怎么解名為冷凌棄的迷。
縱使這柄匕首的由來、內里的含義,連傻瓜都能品味出一兩分。
可走出了魘境,他仍是暗巢里滿身傷疤的狼少年。好似她永遠無法了解、撫平他的崎嶇。
冷凌棄到底.......
廊角里的青年若有所覺地旋身, 眸子照例鎖緊她,唇線不自然地抿平,搶先盤問:“昨夜你在何處?為何只身離開?”
他的眸光凌厲,猝然而起的氣勢過于冷然,把棲棠想說出口的話一下子堵了回去。
一時啞口無言,只覺莫名,并生出幾分無法言說的酸氣。
她為何一夜未眠?
東方泛白后,他們便要出行。鬼市里的那只小妖耽擱不了多少功夫。解決后,如無意外,她便只能跟著宋居離開此地,天南海北。
眼前人就是那個她期盼的‘意外’。
還不是因為你,她想。
這樣剖白纏綿的話,對著狠心拋下自己又冷冰冰的男人自然說不出口。
她只好帶著心中那股子氣,故意曲解作答道:“我昨夜自然沒有趁夜接頭線人,更沒有踏月約會情郎,無論你想問哪個,都沒有。”
語氣綿軟中帶刺,目光卻不自覺地瞥過去。
艱澀滾動的喉結一閃而逝,左側的房門適時推開,雕花的窗欞將廊口孤立的人影遮掩,棲棠再看不清他的神色。
輕傲的目光斜睨過來,宋居一個字也未說,但棲棠知道他一定聽得再分明不過了!
棲棠的耳根漲紅,忍著羞窘瞪他一眼,下意識把玉柄匕首塞進了衣袖深處。
才伸出手,麻布包袱便砸過來,棲棠接在懷里按了按,里頭是斗篷衣和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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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北走了一里地,經停人跡罕至的荒坡,兩人便把斗篷、面具換上了。
出客棧后,冷血并未與二人同行,只默默地、不遠不近地跟著,棲棠原以為是斗篷只有兩身的緣故,沒想到對方也不知從何處翻出了一件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