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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多意抬頭問:“你收到我爺爺的信息了嗎?”
“收到了。”戚時安嘴角上揚,“爺爺真可愛,原來你這么可愛是遺傳的。”
沈多意臉色更紅,接過咖啡先喝了一口,他趁機抓住戚時安的手,低聲說:“在老爺子跟前,你只能做我的同事或好友,可能根本不會有說開的那天,我——”
“我知道。”戚時安回握住那只手,指腹摩挲沈多意的手背,“昨晚在餐廳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我關心爺爺,不是為了讓他喜歡我,然后挑明關系讓他接受,其實我從來沒那么想過。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孝順他,因為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僅此而已。”
沈多意怔忪著,戚時安抽出手:“別感動了,我可是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戚時安俯身湊近:“再叫我一聲。”
沈多意捏著漢堡:“時安。”
戚時安渾身都酥了,誰料沈多意剛扔完糖心炸彈,又砸來一枚糖心導彈:“你昨晚讓我很舒服,反正你怎么弄……我都喜歡。”
戚時安聽完這句轉身就走,連“再見”都沒說,他無視格子間里其他員工的目光,也忽略了主管迎上來的問好。生怕多待一秒,會忍不住把沈多意就地法辦個三百遍。
非常完蛋,活了二十多年的兩個人,第一次同時無心工作。
晚上回干休所吃飯,一家人都在霍老那兒,霍歆和她的好朋友們三分鐘熱度,股票玩了一陣就拋了,但投資群還沒散,時不時共享一下手上單身男女的資源,互相幫助解決晚輩的終身幸福。
戚時安陪霍老在客廳看《新聞聯播》,播完又換到下一臺看《消費主張》,他忽然開口:“對了,多意的爺爺說謝謝您送他的魚竿。”
霍老目不斜視:“咱們謝人家幫忙才對,不然那臭東西考試抓瞎。”
“抓瞎我承認,臭東西我不認,我是帥東西。”霍學川從后面冒出來,趴在沙發背上蹭戚時安,“哥,你看見我發的短信了么?你什么時候帶嫂子回來啊?不會還沒追到吧?嫂子漂亮嗎?嫂子喜歡大明星小叔子嗎?”
戚時安問:“你喜歡把你揍出血的大哥嗎?”
等正式開飯,全家人在餐廳落座。戚時安略微一掃,發現面前幾道都是自己愛吃的,他看向霍歆笑了笑,然后給霍歆加了菜,說:“謝謝媽。”
那次吃飯他匆匆走了,還留下一句“為了終身幸福”,估計家里這幾位這些天都挺憋得慌,攢著好奇想問他。不過沒等大家問,他先開口道:“我有個大學同學下個月結婚,在美國,我很羨慕。”
其他人都看著他,戚景棠問:“是羨慕在美國,還是羨慕結婚?”
“當然是羨慕結婚,快三十了,想成個家。”戚時安斂眉低目,認真吃飯。
霍歆和戚景棠對視一眼,立刻放下筷子說:“乖寶,你和喜歡的人成了嗎?咱羨慕別人干嗎,抓緊搞上,你想中美英法俄全結一遍都行,媽媽連禮服都定做四五套了。”
這時戚時安又說:“不過我那個同學是同性婚姻,他父母為這事兒都不認他了。”
鴉雀俱靜,盤中的蟹黃豆腐冒著熱氣,飯桌上的氛圍卻冷了八度。戚時安若有所思地說:“我這兩天就琢磨,這個同學該不該為了親情放棄婚姻,畢竟他生下來就喜歡同性,不可能去和異性相戀。反正祝他一切順利吧,希望最后能有個兩全其美的結果。”
大人都還沉默著,霍學川先出了聲:“他爸媽肯定想讓他和異性結婚,像大部分人一樣,但他做不到只能單身,這樣的話還不如讓他和同性在一起呢,好歹有個伴。媽,你說是吧?”
“別問我,我哪知道。”霍歆又拿起了筷子,但是沒有夾菜,“父母做什么都是出于愛,觀念和想法也許不同,但動機都是好的。他爸媽一時無法接受可以理解,因為同性的話畢竟是少數,會很辛苦。”
戚時安立刻追問:“具體會怎么辛苦?”
戚景棠分析道:“比如工作,如果在公司表明自己的取向,可能會被同事議論和疏遠,甚至于影響上升的機會。在公共場所永遠要避嫌,不能隨心的保持某種親密狀態。甚至在親友之間也不被理解,總之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問題。”
戚時安點點頭:“所以如果是老板的話,工作上就不用擔心了,反正沒人敢管。公共場所和戀人的狀態看個人性格吧,也看臉皮薄厚。至于親友,拿父母來說,如果孩子消除了工作上和社會上存在的困難后,他們是不是也就不用擔心什么了?”
霍歆疑惑地說:“好像是……”
戚時安已經從容地吃完了一碗飯,抬眼發現始終沒吭聲的霍老正看著他。偵察兵面前不敢造次,他起身去盛飯,終止了這個話題:“不說了,反正下個月我很忙,也沒空飛過去參加他的婚禮。”
戚景棠是高級知識分子,話只說三分就都懂了戚時安的觀點,而霍歆還在琢磨。戚時安默默吃飯,計劃書的第一步“引導性認知”已經完成,他思及此又夾了個雞腿。
晚上沒走,第二天直接從干休所去了公司,到三十層的時候安妮還沒來,但辦公桌上放著份早餐。他不用猜也知道是誰,但是門鎖著,沈多意是怎么進來的?
電話接通,沈多意回答:“我猜對密碼就進去了。”
密碼是公司成立的日期,戚時安問:“有沒有猜生日?”
“沒有,用生日的密碼跟沒密碼一樣,你又不傻。”沈多意戴著耳機講電話,手指在鍵盤上敲著方案,“沒事兒我掛了啊。”
戚時安失落地說:“有點事兒,昨天我回干休所了。”
沈多意立刻停下:“家里有事兒?”問完手機里一陣沉默,他保存數據后隨手拿了份文件,起身往外走去,“等我一下,你先吃東西。”
戚時安美美地吃早餐,不到五分鐘沈多意就上來了,還裝模作樣地拿著份文件打掩護。他放下咖啡伸出手,讓沈多意一直走到他跟前才停。
“發生什么了?”
“家里催婚,我媽讓我這周休息去相親。”戚時安的演技和操盤技術一樣好,都是連眼都不眨。
沈多意不疑有他,用商量的口吻說:“別去了吧,就跟阿姨說你沒時間不行嗎?”
戚時安還編:“我告訴她周末有朋友去家里玩兒,但她覺得我哄人,不信。”
“那讓章先生去找你,還有游先生游小姐,你們打麻將。”沈多意低頭看著對方,“反正相親不行,你已經跟我親了。”
戚時安靠著椅背仰著頭:“那你要不要去我家玩兒?”
沈多意突然覺得自己被忽悠了,這人啰嗦這么多估計這才是目的,他伸手掐了下戚時安的脖子,低著頭答應:“那我休息日一早就過去。”
戚時安充滿暗示性地問:“你不怕羊入虎口?”
“怕。”沈多意眼睛明亮,“更怕你去見母老虎。”
門沒關嚴,能聽見高跟鞋的聲音,是安妮到了。沈多意繞過去走到辦公桌對面,又拿起他帶的那份文件,示意自己要回去了。
戚時安舍不得一般:“為什么今天才周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