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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多意接過開喝:“都是同事,他最近經常要陪嫂子產檢,我就幫幫忙啊。以后萬一我家里有什么事兒,人家也會幫我的。”
戚時安說:“不一樣,你幫人一定要有限度,不能超過。”
“不至于吧,搞投資嗎?”沈多意笑笑,已經把一杯沙冰喝得見了底,“我拿上資料就回去做事了,沒別的吩咐了吧?”
戚時安回答:“沒了。”
他說完忽然去握沈多意的手:“昨天回干休所了,陪我爸媽還有姥爺說了會兒話。希望不久之后,你能陪我一起回去,一起和他們聊天。”
沈多意沒有往深處想,他抽出手捧住戚時安的臉,然后輕輕吻了一下:“姥爺給的魚竿很好用,給的人參也很滋補,你想讓我陪你回家吃飯的話,我下班去逛逛買份禮物,當作給姥爺回禮。”
畢竟霍學川已經不需要補習了,無緣無故去對方家里,說不過去。
戚時安看著他:“我也想要禮物。”
沈多意恩準道:“那給你也買一個吧。”
下班后戚時安和章以明去東京酒吧喝酒,一陣子沒來,調酒師的水平絲毫沒有見長。章以明擺著資料敘述外出應酬時談的內容,戚時安邊聽邊喝掉了一杯啤酒。
章以明踹他椅子:“你有沒有聽我說?”
戚時安點點頭,心里繼續猜想沈多意會買什么禮物給他。
其實沈多意快過生日了,應該他買禮物才對。
和章以明談完,酒也喝完了,戚時安回明安加班,順便給外匯部的幾個操盤手帶了宵夜。一直忙到八九點鐘,才打電話叫司機來接他回家。
吃過晚飯的沈多意開車去商場轉悠,他跟大部分男人一樣,一逛街就犯困。為了不讓自己打太多哈欠,他買了個大甜筒堵住自己的嘴,邊吃邊看。
逛了一圈,他給霍老買了件薄毛衣,等入秋以后就可以穿。沈老的衣服都是他自己來買,所以無論是料子還是款式,他還挺了解老年人品味的。
又轉悠了一層,沈多意惦記著給戚時安買禮物,但又怕買了不合對方的心意,轉來轉去花費了很長時間才買到滿意的。
“還不好啊,要不挑兵挑將吧?”
一道熟悉的童聲從旁邊的店里傳來,沈多意微微側身,望見了坐在店里沙發上的薯條。他走過去,聽見正在挑領帶的游思說:“灰色的花紋好看,藍色的手感更好,很煩。”
“那就都買,別煩!”薯條說話的時候渾身用力,把飲料弄灑了,于是立即去拽游思的裙擺,“媽媽!我衣服濕了!”
沈多意的腳步頓住,驚愕地看著對方,剛才薯條喊游思……媽媽?
游思把目光從那兩條領帶上收回,結果還沒低頭看薯條,卻先看見了幾步之外的沈多意。她也有些慌了,但努力保持著端莊,勉強地笑道:“沈組長,這么巧。”
薯條被暫時寄存在兒童樂園,沈多意和游思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休息,出于禮貌,沈多意沒有主動詢問,因為游思既然愿意和他坐下來,想必是有話要拜托的,那他認真傾聽就好。
“沈組長,”游思有些緊張,稍后又釋然地笑了,“剛剛想了好多個理由,但都太假了,所以還是算了,不如大方一點。薯條不是我侄子,是我在悉尼生的兒子,你現在看他,是不是有點像我?”
沈多意很欣賞對方坦然的態度:“眉眼很像,已經是個小帥哥了。”
沉默了片刻,游思說:“謝謝你沒問薯條的爸爸是誰,回國以來我哥問了無數遍,我聽得都要腦溢血了。”
“游小姐,做單親媽媽很辛苦,你很厲害。”沈多意不吝于贊美,“不怕你笑,其實我還想過介紹我師弟給你認識,但是后來覺得你可能不喜歡。”
他說話很有分寸,如果對方通透,便不言自明。
游思沉默片刻,忽然沖他笑起來:“沈組長,我怎么覺得你看透我了?”
話忽然說到了這份上,沈多意也灑脫起來:“你和戚先生很親近,就像兄妹一樣,同樣是好友,章先生還大你們幾歲,你卻對他很傲慢。他很特殊嗎?”
游思笑得止不住:“他當然特殊啊,誰像他一樣整天開屏啊,公孔雀轉世。”
看沈多意面上有些猶豫,游思說:“沈組長,你真的很有修養,聊得這么開心還能保持不背后議論人的原則。那我來說吧,君子和浪子各有長處,有人喜歡君子,有人喜歡浪子,誰也不必理解誰。”
沈多意輕聲問:“或許,你喜歡浪子嗎?”
“我試著喜歡,希望早日成功。”游思的眼神忽然有些傷感,“感情就像投資,我喜歡君子,君子不喜歡我,那我就要及時止損,看看別處的行情。不過,雖然我前路渺渺,但我祝君子好。”
君子是戚時安,浪子是章以明。
霎時間里,沈多意什么都聽不到了,商場臨近關門,家長們都在兒童樂園喊自己的寶貝回家,嘈雜吵嚷都被游思的話隔絕,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
游思喜歡的是戚時安,和章以明的種種細節,原來是讓自己轉身,試著接受一份能開花結果的感情。或許其中還有別的糾葛,但他沒有立場和精力去探究。
“沈組長,我和時安沒有任何可能,所以我從來沒有過任何爭取,更不會告訴他。這是我的秘密,而且我都快三十了,喜歡他也是十幾歲的事,早放下了。”游思看著他,“你也是一個君子,謝謝你在撞破我的秘密后沒有讓我狼狽,也謝謝你的善意。”
沈多意不知該作何反應,他迅速地捋了一遍,猜想十幾歲的游思是不是無意中知曉了戚時安的取向,所以連爭取都沒有,自始至終行走在好友的軌道。
并且說沒有任何可能。
沈多意還有些怔忪,但更多的是欣賞:“游小姐,但凡能這么坦蕩說出口的,心中只會更磊落。”
游思難為情地抿抿嘴唇:“被你撞破了嘛,索性都說了。比起做未婚媽媽,這點青春期時的小心思真沒什么。”
“小姑!”
薯條跑過來,撲進了游思的懷里:“樂園要關門了,咱們回家嗎?”
“回,以后只當著多意叔叔的時候可以叫我媽媽。”游思擦了擦薯條臉上的汗,然后看向沈多意,“沈組長,看你的表情好像還沒緩過來。”
沈多意點點頭,伸手捂住了薯條的耳朵,這才回答:“是,我真的沒有想到你喜歡的是戚先生。”
游思隨口禿嚕道:“以前的事兒啦,而且他之前都跟家里說有喜歡的人了,還說之后會交代,估計已經交代了,我祝他一切順利。”
沈多意還沒從上一波震驚里完全抽身,現在又迎面砸來一波。戚時安跟家里交代了,交代他們的關系嗎?可戚時安什么都沒對自己說,是打算一個人承擔所有壓力嗎?
顧不得周圍人的目光和游思的驚詫,沈多意快步跑出了商場,一直跑到停車場才停下。他迅速啟動車子,開出了平時從未有過的速度,單手抓著方向盤用力,另一只手慌忙地按下了撥號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