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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因虹嘆了口氣:“你不用向我做這些讓步,這些讓步是基于我同意你們在一起的,而我現在根本就無法接受。”
她以肉眼看見沈多意的肩膀逐漸淋濕,忍不住伸手把沈多意往屋檐下拽了拽:“孩子,你們不是為人父母,所以不會懂。現在我想問問,你們要消除我的不解和反對,那你的家長難道都欣然接受嗎?”
戚時安再次出聲阻止:“媽,這件事我回頭再跟你說。”
沈多意被孔因虹注視著,一只手臂還被孔因虹抓著,他艱難地承認道:“我沒有告訴家里人。”
抓著他的那只手頃刻間松開了,孔因虹很冷靜地說:“你甚至都沒有告訴你的家人,但卻要求我接受。你想在時安的家庭獲得認可,但是讓他在你的家庭做個隱形人嗎?你很可惡。”
沈多意后退一步,又站在了雨中。他像在接受審判的嫌疑犯,而罪行已經被公之于眾。
作者有話要說: 孔阿姨撐著黑傘讓我想起了撐著大號純黑直男傘走近雨中的邱駱岷==
第48章
章以明在街邊裝模作樣地叫車, 他好奇得要命, 想知道孔因虹突然來公司做什么, 為什么還和沈多意有關。
而且事情肯定很私密,不然不會故意把他支開。雨一直沒停,他的西裝都沾了一層細小的雨滴。偶一抬頭, 看見一輛可愛的甲殼蟲正緩速經過。
“哎,停停停,駕照拿出來。”他伸手攔截, 還裝得像名交警。車窗落下, 下班經過的游思坐在駕駛位上,不耐地說:“干什么, 著急接孩子呢。”
章以明扒著車窗:“怎么老讓你這個小姑接啊,游哲這個當舅舅的怎么不接。就是的, 薯條為什么管你叫小姑,管游哲叫舅舅, 我感覺不對吧。”
游思轉頭不看他:“侄子和姑姑親,外甥和舅舅親,我們挑親的叫。”她瞥見了明安門口的戚時安和沈多意, 再仔細一看還有孔因虹。
“什么情況?”
章以明說:“我也不知道, 貌似有貓膩。”
甲殼蟲停在路邊,章以明和游思走到明安門口時正好聽見孔因虹說了句什么“很可惡”。兩個人對視一眼,緊接著看見戚時安和沈多意并肩站在了一起。
“阿姨,還沒聊完啊。”章以明看形勢不妙,“我們約好今天去時安那兒聚會呢, 是不是要改期了?”
游思被碰了碰手肘,便應和道:“改期又要猴年馬月了,大家都很忙。”
天已經黑了,這時卷了道悶雷,孔因虹驚覺已經和兩個孩子站在門口對峙了那么久。她難以置信自己的不理智,也不想再聽任何勸說和解釋。
“你們聚吧,我回去了。”她撐開雨傘,經過戚時安和沈多意的時候想再說句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再說。
明安的門口只剩下四個小輩,章以明和游思只是依靠多年好友的直覺作出反應,從而替戚時安和沈多意解圍,但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游思看看手表:“我真得去接孩子了,走了啊。”
章以明跟在旁邊抬起了手,給游思遮雨,順便回頭沖戚時安說:“什么時候聚會啊,您二位是背著我們有什么私交嗎?”
那兩個人已經走到街邊上了車,戚時安拉住沈多意:“我們也走吧。”
沈多意渾渾噩噩地往停車場走去,發梢上的雨珠滴進眼里也沒反應。戚時安拉住他,低低地開解:“我媽不了解情況才會那么說,而且她一向說話不留情面。等她冷靜一點,會聽我解釋的。”
沈多意做了個深呼吸:“我沒事,我今天太急了點,表現得不好。”
“哪不好了,那番話我得回家記下來。”他們已經走到了車前,戚時安最后叮囑道,“別想太多,路上開車小心。”
地面路滑,沈多意開得的確小心,他獨自坐在車廂里,覺得有些孤立無援。紅燈時翻看手機通訊錄,可是這種事能對誰傾訴呢。
屏幕忽然閃爍起來,他看著來電顯示,急忙抓救命稻草般接通。
“路路?”
“你在家嗎,我勘察環城水系剛回來,在城郊果園買了幾箱火龍果,想給你拿兩箱。”
沈多意看看時間:“我還有五分鐘到家,你晚飯想吃什么?”
兩個人在樓下碰頭了,都被雨淋得滿臉水光。路柯桐背著畫筒,還費力地抱著兩箱火龍果。沈多意接過,想起在胡同住時,路柯桐第一次去他的房間,就是給他送火龍果吃。
家政阿姨又添了兩道菜才走,天氣不好,他們吃完照顧沈老早早睡下,然后才有空坐下來聊天。沈多意拿了毛巾被給路柯桐披上,忍不住問:“那么忙啊?”
路柯桐坐著軟墊,茶幾上鋪著圖紙,回答:“領導要求多,其實我都快不干了,準備開間餐廳當老板。”
沈多意說:“我支持你,到時候讓同事都去。”
“你就說得好聽。”路柯桐頭都不抬,“到時候你帶家屬去,我狠宰你們一頓。”
沈多意估計路柯桐是聽費原說了一些,他躺在沙發上,側身正好望見路柯桐的側臉,接著伸手扣住了路柯桐的肩膀,說:“路路,其實我今天見他媽媽了,還鬧得很不愉快。”
路柯桐立刻把筆扔了,轉過來問:“為什么啊,是單純接受不了你們的取向,還是對你有意見呢?”
“既接受不了,也不滿意我。”沈多意無奈地笑著,“他媽媽說,我這邊瞞著家人,他那邊卻坦白交代,想讓我得到認可,覺得我很可惡。”
路柯桐憤怒道:“爺爺都八十了,怎么說啊,而且要是叔叔阿姨健在,你肯定也會坦白的,這不是強行挑刺嘛。你別難過,解釋一遍不行就兩遍。”他說著更憤怒了,“憑什么啊,這不是欺負你沒爸媽么,怎么能在你的傷口上撒鹽……氣死我了!”
沈多意安慰道:“你別氣,沒那么嚴重,他親媽不知道我家里的情況。”
“這還說得過去。”路柯桐消氣了一點,“等會兒,他親媽?他還有后媽?”
沈多意點了點頭,路柯桐往沙發上一歪:“什么世道,有的人沒有媽,有的人卻有兩個媽。矛盾都是這么來的,不患寡而患不均。”
郁悶了一整晚,沈多意終于真情實感地笑出來,一邊樂一邊附和:“就是,還倆媽,把他們能的。”
已經很晚了,沈多意想讓路柯桐留宿,路柯桐也困得走不動道了,結果剛收拾好畫筒門鈴就響了起來。費原把路柯桐接走了,走之前還約好開餐廳后去試菜。
與此同時,戚時安剛聲情并茂地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對霍歆和戚景棠講述完畢,他知道孔因虹一定會聯系他爸,所以決定先下手為強。
戚景棠有些歉意地說:“你盡快對你媽解釋清楚,兩邊家庭情況不一樣,她那樣說太戳人家痛處了。”